崎嶇的山路上,一位年輕的僧人正在緩緩地走著,他眼睛一直緊閉著,好像在他這里,睜眼意味著一個禁忌似的。
年輕的僧人抬起頭來,雖然閉著眼,但是他好像真的在看著某處,天上天上此時突然掠過一只黑褐色的飛鳥,他便也跟著轉動腦袋。從它嘴里忽然傳出了幾聲鳥啼,在年輕僧人聽來,那鳥啼聲透露著一股冷冷的氣息,仿佛有著諸多無奈似的。
年輕僧人微微低頭,雙手合十,念了一句:“善哉善哉”
山路上的泥地里印著野獸的足跡,年輕僧人經過的時候,特意停下腳步來,駐足停留了片刻之后,又接著往前走去了。他緊了緊肩上的行李,努力辨認著方向,然后走進了一片山林里面去。
過了不知多久,他踏著夕陽的影子進入森林之后,天色很快就變得漆黑了起來,林中的樹木宛如升騰起了無數的濃煙,襯出了黑夜的漆黑。
在這份夜的本來面目之中,年輕的僧人心中明朗如白晝,腳步堅定地走在蜿蜒的道路上。
他最近做了一些奇怪的夢,而且很多都是重復的,這讓他不禁想到了什么,決心按照他的師父懶和尚無禪那樣,隨心而走,于是他在枯坐了一整晚之后,決心去尋找些什么。就這樣,他現在來到了這片森林之中。
走了一段路之后,名為“趙成端”的年輕僧人終于從幽暗的小徑當中走了出來,遠方有一處小小的村莊,安謐的月色下,村里的煙火氣息飄到了趙成端的面前。
遠處小路上走上來一個手里拿著鐵錘的壯漢,壯漢額頭上都是汗水,背后背著許多生鐵,他遠遠地看到了趙成端,見他閉著眼睛走路,趕緊奮力跑了過來,“小師父,你這是要去哪兒啊這么晚了,你”這位粗中有細的男人仿佛看出了趙成端的情況,說著說著,突然停頓了下來,然后問道:“小師父,你需要幫忙嗎大晚上的,路也不好走,你有住處嗎不行的話,可以睡在我那,我那里地方大,你不用跟我擠一個屋睡”男人咬著嘴唇,擔心這么一個目盲和尚,就這么走在路上,萬一不小心被狼叼走了可怎么辦他于是開始耐心地跟趙成端勸說,希望他可以跟自己回家,好歹還安全點,這黑燈瞎火的,野獸特別容易出沒。或許是自己有個孩子的緣故,所以男人看到趙成端這副模樣之后,不由得便生起了憐愛之心。
趙成端沒想到會遇到這么熱情而又善良的人,有些手足無措地拒絕道:“不用了,我一個人可以的,而且我身上帶了錢,等會可以找到地方住的。”他實在是不想麻煩別人,以他的性子來講,他更愿意去為別人做些什么,而當別人突然對他做些什么的時候,他就會由衷地感覺到不好意思。
“這荒郊野嶺的,就那么一個小村子,你上哪住去,我們村就沒有旅店”男人聽他這么一說,不由得破涕而笑道。他拍了拍趙成端的肩膀,將他扭過來,說道:“行了,就到我那邊去住個一晚上,我又不是壞人,我敢拿生命擔保,若是我有半點壞心思,我我天打五雷轟,我不得好死,我”男人舉手發誓道。
“嗚”
趙成端一陣慌亂,趕緊捂住了男人的嘴巴,制止了他繼續說下去。男人豪爽地笑了笑,見小師父被自己勸說成功了,有些開心,也有些安心。趙成端趕緊低頭默念道:“罪過罪過”此刻他的心中真是無比的復雜,有萬千想法無處說。
趙成端實在是不知道如何拒絕他,然后糊里糊涂地就被他拉著上山了。
一路上聊了幾句之后,趙成端才了解到,原來這個男人是村里的鐵匠,平時幫忙打打東西,再賣點自己做的鐵器,因為怕自己敲打東西的聲音太大了,所以一般晚上就不在村子里面睡,而是在村外的山上搭起了一個小木屋,晚上鍛造點鐵器銅器,然后平時偶爾還能打打獵,日子過得也還算滋潤。這幾天他兒子去別的村子玩去了,所以山上的那間木屋就空下來了一間房,剛好留給趙成端住。其實男人也知道,他兒子那個說辭也就是騙騙他而已,肯定是去找姑娘去了,還非要跟自己編這么個蹩腳的理由。所以男人也沒拆穿他,就讓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