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遠山湊,旁邊這位是伊地知潔高。”
他一邊開車一邊看中央后視鏡和兩個小姑娘交談,嚇得伊地知趕緊提醒他注意安全駕駛“我是受人之托帶你們兩個去東京的。”
東京,又是一個未知的詞匯,同樣也是陌生的概念。她們從村子里的人口中聽說過一點點關于東京的只言片語,但從未遙想過自己有朝一日也能夠親自踏足,更不必說在東京展開新的生活了。
“受人之托”
“是被別人拜托的意思嗎”
兩個人一前一后開口。
“嗯,那個人和你們出身于同一個縣,硬劃關系的話勉強還能稱得上是同鄉”
伊地知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他愿意拋下一切去救你們。”
遠山湊輕輕說道“過去的人生積累,將來的無限可能,他愿意將這一切全部放棄去保護你們正因為這份情感的存在,所以我才會出現在這里。”
兩個孩子還顯得似懂非懂,看樣子明顯還有疑問,但遠山湊單臂一個急轉彎,看到伊地知幾乎要在車里尖叫起來,她們兩個最終還是保持了沉默,沒給這輛明顯沒有遵守交通安全規則的汽車增加一些新的車禍風險。
至于前往未知的城市,要見新的陌生人這又如何呢過去的生活已經糟糕到了極限,而將來無論如何都不會比這更糟了。
雖說一開始憑借著滿腔的熱血和勇氣將這兩個孩子帶出了村子,但冷靜下來仔細思考就會發現,解決了一個問題之后接踵而至的就會是無窮無盡的問題。
首先,最大的問題就是如何收養。
他是個成年未婚男性,而且才剛滿二十歲,法律顯然不可能允許他擁有這樣年輕的養女這個年齡差甚至還有可能出現在一家人的兄妹關系里。
岡部倫太郎的家里是開水果店的,他自己則是普通工薪家庭出身,這兩個小姑娘能看見咒靈,最好還是待在能夠互相理解的環境里。而且不管怎么說,他們這樣的行為某種意義上講其實算是強行搶孩子只不過遵紀守法的咒術師也沒多少就是了。
“咒術界有未成年兒童救助機構嗎”
遠山湊問。
“啊”
伊地知回給他一個不明就里的表情“當然沒有就連我自己都是在網上找到了門路才被招攬進入高專的,而且這門路不還是你給的嗎”
“”
也對。
一個新的規則倘若沒有讓既得利益者獲得更多好處,又沒有強有力的促進方大力推廣,那么就很難得到實施。即便不去關照這些不知道會出現在什么地方且沒有背景的小孩子,咒術界也能夠從大家族當中抽取源源不斷的新生血液來填補空間,至于基層的咒術師則大多數充當了蜂巢里工蜂的角色
不做也不會帶來多少損失,做了也顯示不出什么好處,更會帶來額外的工作量那么從純粹的利益角度考慮,這種規則就顯得百害而無一利。
即便思路格外清晰,可以想到這樣糟糕的大環境,遠山湊還是忍不住想要嘆氣。
這種想要嘆氣的沖動直到走進車站為止。
進站口的位置上站著一個格外有視覺壓迫力的熟悉身影。
“杰”
遠山湊震驚道“我今天下午不是還有課”
“”
最關心的事情竟然是這個嗎旁聽的伊地知不禁露出了微妙的表情,而夏油杰在聽到對方這么說的時候也顯得很無奈“岡部前輩他們太擔心你,所以幫忙請了假筆記他們會負責抄好的。”
他想嘆氣,非常想嘆氣,甚至現在還有點惱火。
遠山湊身邊一左一右站了兩個瘦骨伶仃的小姑娘,自己一條胳膊折著,用不知道從哪里撿來的破樹枝做了固定;伊地知也顯得很狼狽,眼鏡片上有明顯的灰土和裂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