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大家屬院。”
她扶著胸口回。
沒剩多少路,她應該也不用思考怎么向陸斐也借錢了。畢竟他也挺窮的,萬一不借,自己豈不是更尷尬。
街上的路燈一顆顆亮起,陸斐也插著兜走在外側,突然說了句“以后別來鷹空了。”
“嗯”時螢抬眸看他。
瞥見女孩干凈的眼底,陸斐也隨意扯了扯嘴角,漆黑的眼眸低了下來“鷹空里來來往往那些人,過得都是破爛不堪的日子,他們看見你這樣的,想的只有怎么把你拽下泥濘共沉淪。”
“包括你嗎”時螢愣怔后問。
陸斐也舒了口氣,搖頭道“我只是沒那么無聊。”
“你和他們不一樣。”
無比肯定的語氣。
陸斐也覺得時螢此刻認真的神情透出固執的可愛,聲音悠然地問到“你覺得哪里不一樣”
“我不知道。”時螢不太敢直視他,重新低下頭。
氣氛不自覺沉默下來,隔著車輛流水游龍的馬路,兩人走過了a大校門。
時螢想了想,小聲地問他“你是a大的學生嗎”
這件事剛剛黃毛的朋友已經說過,應該不會暴露什么。
“嗯,法學院。”陸斐也點頭。
“為什么學法”
或許因為時呈甫生前是名法官,時螢也有些好奇陸斐也學法的原因。
聽罷,陸斐也沉吟片晌,眼神如炬地望著前方,聲音卻不咸不淡“可能是覺得,法庭和市井都有無賴,沒有誰比誰高貴。”
“你怎么把自己說的跟剛剛那群人一樣。”時螢笑了笑,低聲吐槽。
陸斐也眉梢微動,輕笑了聲,隨后低下頭道“真要說,只有一點不一樣。”
“是什么”
時螢在家屬院門口站定,抬眸看向他,緊跟著,聽到她后來記了很久的那句話。
少年的身影隱在漸沉的夜色中,他在她面前低下狹長的眼眸,目光灼熱,嗓音是不可忽視的堅執。
“我從不屈服不堪的命運,我的字典里沒有俯首稱臣。”
陸斐也低沉的聲音一字一句震在耳畔,時螢眼睫微微顫動,心緒涌動,好像明白了自己一直以來對陸斐也的關注。
他的人生如同海面上波濤洶涌的浪潮,無論遭遇怎樣的驚濤駭浪,始終斗志昂揚。
她陷在自己無法掙脫的漩渦,迫切渴望著看到,陸斐也成為命運的掌舵者,在任憑風馳電掣,都未曾服輸后,那個光芒萬丈的未來。
陸斐也把她送到家屬院門口,沒有再做停留,瘦削挺直的背影漸行漸遠。
時螢一言不發地轉過身,想要朝家走,可是下一秒,她突然回過頭,朝著不遠處的少年肆意地大喊。
“你一定會成功的”
他一定,一定會成功的。
那是她最后一次見陸斐也。
之后的許多年里,時螢偶爾也會想,陸斐也對她來說意味著什么。
他像黑暗里微茫的星火,像末日前的救贖,是瀕臨溺水時,豁然綻放于眼前的氧氣和自由,也是那天的黃昏下,不知疲倦的無盡奔跑。
夢境的最后,時螢站在原地,看到陸斐也依舊背對著她,懶洋洋抬起右手臂,聲音含著低笑,一如既往地坦蕩從容。
“嗯,承你吉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