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有了一絲悸動,仿佛有什么東西要破土而出。
但很微弱,微弱到荀洌一個手指頭就把它壓了回去。
他提醒自己,可愛的東西往往都藏著猝不及防的危險。
越可愛,越危險。
避開賀彰明的視線,荀洌看著餐盤中黏膩絲滑的蛋黃,語氣寡淡的夸了一句“沒想到賀先生廚藝這么好。”
再之后,直到吃完所有的食物,他都沒再抬頭看一眼賀彰明。
自然也錯過了男人微微挫敗,卻又徒然銳利起來的危險目光。
吃飽了,荀洌靜坐片刻“謝謝賀先生的款待,夜深了,我送賀先生回去吧。”
賀彰明正叉起最后一小塊牛排,聞言沒回應,自顧自的把牛排含進口里,慢條斯理的細細咀嚼。
荀洌很有耐心的等著他吃完。
賀彰明放下刀叉,漱口,擦嘴,一舉一動有條不紊。
最后才看向荀洌,聲音低沉沙啞,挾裹著點意味不明的冷意。
“荀洌,還記得醉了之后,你說了什么嗎”
荀洌眼睫微顫“不記得了。”
一頓,淡淡的補充“賀先生,醉后的胡話,何必過于苛責如果有哪里冒犯了你,我道歉。”
賀彰明“唔”了一聲,似乎被說服,又忽的想起什么,微微皺眉。
“可是你說我不行,說我中看不中用。”
他緊盯著荀洌的眼睛不放,聲音漸低“既然荀先生現在清醒了,我很好奇,到底是哪里不行”
荀洌抽了抽嘴角。
難道賀彰明不覺得這個事很沒面子嗎,怎么能這樣平靜自然的問出來
“我很抱歉。”他息事寧人,只想盡快送走男人。
賀彰明沒有滿意,眼底的冷意加重了幾分。
深邃鳳眸里聚著冰棱,饒是沒臉沒皮的荀洌都被看的有些坐立不安。
就在荀洌以為他幾乎會立刻爆發的時候,他卻很隱忍的輕哼一聲,起了身不再繼續糾纏。
好像就這么勉強接受了的這個敷衍的道歉。
荀洌松了口氣。
他真的有些怕賀彰明霸道偏執的屬性突然發作,非要對自己這樣那樣。
一個優質的海王,一般不會輕易和前炮友撕破臉皮。
那也太尷尬了。
荀洌彬彬有禮的把賀彰明送出家門。
為了表達自己的關切,還一路陪伴到他的座駕為止。
典藏版邁巴赫s450靜靜的停在夜燈下,亮面黑漆反射著流線的深幽光澤。
車型并不大,但不知為何,看在荀洌的眼里,它就像盤踞在路邊,一個隨時會發狂的野獸。
只有野獸的主人把它開走,這片天地才能重獲安寧。
“賀先生慢走,我就不再送了。”
荀洌抿了抿唇,露出一個禮節性的淺笑。
賀彰明頷首,握住了車把手,輕輕一扣,車鎖就自動打開。
兩步開外的荀洌就等著他上車呢,他卻停下動作,思忖片刻說“荀先生,你覺得這樣呢”
荀洌一怔“哈”
尾音未落,就被一拉一推的頂到了車上。
背后是冰涼的金屬,身前卻是從上至下壓來的溫熱胸膛。
荀洌抬眸,撞進賀彰明極盡克制的深邃鳳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