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下來,讓自己的視線與冷翡玉平行。
“小翡,我知道你曾經有兩個姐姐,都是一樣被賀家收養。一個自殺三次,終于在第四次得到解脫,一個雖然沒有自殺,卻進了精神病院,一輩子都不能出來,是么”
冷翡玉一滯,垂下了眼睫。
陽光落在她臉上,打出兩片蝶翼似的陰翳。
荀洌輕輕的笑了一聲。
他看問一旁茫然不已,卻一直乖乖安靜呆著的夏完淳。
“夏完淳,如果有人欺負你,你會怎么辦”
夏完淳看看荀洌,看看冷翡玉,遲疑一下“我會想辦法欺負回去”
又偷看冷翡玉神情,飛快補充,生怕自己會被討厭“但是我從不搞小動作,都是堂堂正正反擊的”
冷翡玉被他的反應逗樂了,流著淚笑了一下。
“那,如果有人欺負你翡姐姐呢”荀洌又問。
夏侯淳擰著眉頭小大人似的思考“連翡姐姐都沒辦法,那個人一定特別厲害只能等我長大變強了,才能欺負回去呢。”
少年猶豫的目光落到荀洌身上,似乎想向荀洌求助,又覺得這樣做很沒面子,為難好一會兒做出決定“喂額,荀洌叔叔,你能幫我對付欺負翡姐姐的壞人嗎”
荀洌“”
荀洌真是服氣了。
夏侯淳這個小狼崽子,領地意識也太強吧
為了獨自占有冷翡玉,居然硬生生把人情債算到自己頭上,甚至不惜第一次乖乖叫他“荀洌叔叔”
不過這招似乎很對冷翡玉胃口,她破涕為笑,抱住夏完淳在他腦袋上“啵”了一口,笑瞇瞇說“謝謝小完淳,你對翡姐姐好好哦。”
夏完淳紅著臉推開她,很憤慨“我已經長大了,不準像對小孩子那樣隨便對我親親”
然后又指著她臉上的淚痕,奶聲奶氣的說“張老師說女孩子哭多了會變丑,翡姐姐快點把眼淚擦掉吧。”
冷翡玉很聽話的乖乖擦掉眼淚。
看著這溫馨一幕,荀洌仿佛看到辛苦養的大白菜被小豬拱了似的心頭發酸,強行拉回話題“被欺負了,就想辦法反抗,這是孩子都懂得的道理。小翡,我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利己主義者,并不認為你的想法有什么錯。關鍵是,你想做到哪一步。”
他語氣平淡的收尾“你只要知道,無論如何,我都會站在你身后。”
冷翡玉迎著他的眼睛,有些發怔。
荀洌朝她點了點頭,起身看了看天色“好像要下雨了,最好早些開始更名掛牌儀式。”
“嗯,我這就吩咐下去。”冷翡玉從秋千上站起來,目光隨意一掃,驀的在荀洌領口處凝住。
男人穿著筆挺貼身的正裝,白襯衣一如既往的緊扣到最上面。
微微仰頭的姿勢,露出一截正常站立時會被襯衣立領遮擋的脖頸。
冷玉似的皮膚上,清晰的泛著一圈暗紅的痕跡。
冷翡玉瞳孔微縮,恰好荀洌不再看天,兩人的視線觸到了一起。
荀洌問“怎么”
冷翡玉眨了一下眼睛,若無其事的笑了笑“沒有啊,正想和阿洌說,能不能請你去把孩子們組織到禮堂。”
她又對夏完淳說“也請你幫忙,好不好”
荀洌點點頭,很干脆的離去。
夏完淳大喊著“喂等等我”追了上去。
他們一轉身,冷翡玉臉上的笑容就消失了。
面無表情的注視著一大一小兩個男人的背影,直到拐彎不見為止。
一人悄悄走進游樂場,正是成年禮晚宴上假扮調酒師的何夢。
他站到冷翡玉身后,低聲問“小姐”
冷翡玉冷著臉吩咐“何夢,你去查一下,昨晚8點35之后,內場、外場、休息室、更衣室、棋牌間等全部房間的錄像,找出阿洌的行動軌跡,看看他在離開我后遇到過什么人,發生過什么事。”
何夢眉間微動“小姐,荀先生真的有問題”
冷翡玉搖頭“不,我只是想知道他身上發生了什么。”
何夢猶豫片刻“小姐,荀先生知道我們最大的秘密。”
冷翡玉掃了他一眼,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