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空蕩蕩的沒人,陳洲在家里踱了兩圈,重新換上鞋下了樓。
小區里人流稀少,陳洲一路也沒碰上幾個人,一直走到了小區門口,門口的保安便向他問好,陳洲在崗位亭有一句沒一句地與他們閑聊,直到不遠處背著包提著紙袋的人映入他的視線,他眼神一凝,目光中有了神采。
張向陽也看見了他,慢悠悠走的人立刻跑了起來,跑動的時候才想起手上提著兩杯咖啡,連忙站住了把咖啡抱在懷里,又向陳洲跑去,跑到陳洲面前,呼吸都沒喘勻就道“陳工,你怎么在這兒”
保安搶答“陳先生在等你呢。”
陳洲沒有反駁,回首與他們揮了揮手,隨即單手摟過張向陽的肩膀,張向陽吃了一驚,陳洲深深地看他一眼,張向陽看出他眼神中的意味深長,于是沒有抗拒,柔順地由陳洲摟著往里走,而目睹這一切的保安們都是一臉平常,毫無異色。
兩人相攜著走出幾百米,陳洲才把手放了下來,“你今天回來得好像有點晚。”
張向陽默默抱著咖啡,慢悠悠地走在柔軟的草石路上,他稍作猶豫,道“今天賀乘風來找我了。”
陳洲心里一松,悄悄地從胸腹呼出一口氣。
“是嗎”陳洲道,“怎么回事”
“說了點莫名其妙的話,沒什么,還是那一套。”
“他要挾你了”
“他現在沒什么可要挾我的,”張向陽轉過臉,陳洲也正在看他,他對陳洲笑了笑,“我一點也不怕他。”
陳洲也對他笑了笑,笑容很欣慰,他低下頭,微微靠近張向陽一點,“他正派人跟蹤監視你。”
“我猜到了,”張向陽頓了頓,道,“他那樣卑鄙無恥的人作出跟蹤的事一點也不奇怪。”
不然怎么剛好他去出差,賀乘風就跟上,他下班,賀乘風就等著,他也不是傻子,很清楚自己這樣頑強的抵抗或許已經徹底惹惱了賀乘風,原本攥在手心里的玩意失控如斯,不知他還有怎樣源源不斷的手段來對付他,那些手段或許是針對他這個人,也或許是針對他的心。
只是無論如何,張向陽都不會有絲毫的動搖。
人活一世,或許就是要這樣面對無窮無盡的風雨,而人也必將在這些風雨中成長歷練,成為全新的自己。
張向陽沉溺在自己的思緒中,沒有發現陳洲臉上一閃而過的異樣。
陳洲將手背在身后,悄悄攥了攥,“門口我摟你”
“我明白。”
張向陽立即打斷了他,“你是做給監視的人看。”
陳洲也想這么解釋,他也確實是出于這樣的意圖,只是聽到張向陽這樣說,心里還是有那么一絲無言的遺憾。
如果他與張向陽是一對真情侶,那么他就可以名正言順地去對付賀乘風,將他所有的手段都使出來,好好地替張向陽那段時間所受的苦來出一口惡氣。
只是朋友的身份實在太局限了,他如果做得太多太明顯,即使是像張向陽這么遲鈍的人也會有所察覺。
如果張向陽察覺到他并非出自友誼,而是出于這樣的心思,張向陽會怎么做呢這一點,即使連非常喜歡做預案的陳洲也不愿去假設。
而且陳洲也擔心張向陽會發現其實他也不像他想象中的那樣盡善盡美,他也有陰暗卑鄙的一面,也會用那些張向陽覺得不光彩的手段。
而另一邊的張向陽也正極力說服著自己,陳洲的犧牲已經很大了,他再這樣沒完沒了、抑制不住地對陳洲的一舉一動心猿意馬,這樣豈不是太無恥了嗎
也許在陳洲看來,這只是普通朋友之間的摟抱,男人之間這是很正常的,況且陳洲又說的那么明白,這只是做戲,是假的,他又為何要對虛假的親昵而心蕩神搖呢
張向陽,還能不能要點臉
張向陽羞愧難當,切菜的時候心神不寧,不小心切到了手指,他短促地“啊”了一聲,從浴室里出來的陳洲正巧聽到這一聲,轉角走出來就看到張向陽握著鮮血直流的手,他忙上前道“受傷了”
張向陽抽了紙按住傷口,“沒事,小傷。”
鮮紅滲透了紙巾,陳洲一時心疼,臉上又不能表現太過,“沖一下吧。”
張向陽到一邊洗手,陳洲去拿了醫藥箱,等張向陽洗完,毛巾紗布剪刀都已經準備好了,陳洲一句話都沒說,拉過張向陽的手為他包扎。
他神情專注,低垂著眼睫,讓人看不出他的心情。
張向陽不敢直接看他,目光一直落在自己的手指上。
白色的紗布輕柔地繞過傷口,陳洲的手時不時地碰到他的指尖,手上的溫度強烈地傳遞到了張向陽的手指,張向陽只覺得自己手指的溫度也變得異常了,甚至有些忍不住發顫。
“很疼”
“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