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的人毫無溫情,聽的人面無表情。
張向陽對他笑了笑,“謝謝,”他拿出藏在下面的手機,“我已經錄音了。”
賀乘風不慌不忙道“然后呢需要我我們公司的公共郵箱嗎”他微一靠后,看張向陽的眼神很寵愛,像是看到弱小的動物反撲,既覺得有幾分可笑,又覺得有幾分可愛,“陽陽,我可以告訴全世界我是雙性戀,這對我毫無影響。”
“你真的搞錯了,我絕對不是出于報復你,”賀乘風誠懇道,張向陽擺了姿態,他也擺了姿態,“是你打亂了我的人生規劃,我不可能讓你一走了之,我給過你機會走人,你自己撞回來,這難道怪我陽陽,現在擺在你面前的只有兩條路,一是乖乖回到我身邊,二是吃夠了苦頭,然后回到我身邊。”
錄音還未停,而賀乘風卻像是一點也不在意,他拿出了自己的手機直接扔在了桌上,“你喜歡的話,可以現在幫我昭告天下,告訴所有人,我們復合了。”
張向陽覺得很冷。
隨著賀乘風的面目越清晰地展露在他面前,而越是感到寒冷。
“為什么”張向陽輕聲道,“因為你喜歡我”
“一部分吧。”
賀乘風蹙了蹙眉,“陽陽,你不覺得這個問題很奇怪嗎你本來就是我的人。”
張向陽從他的語氣、神情中得到了一個切實的結論賀乘風是真的這樣認為的,他屬于他,理所當然、天經地義,也許在某一個看到他的瞬間,賀乘風就這么覺得了,這與他本人的感受毫不相關。
張向陽懂了,完完全全、徹徹底底。
賀乘風從來沒有把他當作是與他一樣的人來看待。
就像路邊看到了喜歡的野花野草,隨手采摘。
玩膩了就扔,又想要了就回去撿。
他必須等在原地,哪怕遍體鱗傷也要等待他再次采擷。
這就是賀乘風的世界邏輯。
他不允許這朵花自由生長,超出他的控制與想象之外,更不允許別人去碰。
即使他不要了,這朵花也該在他的陰影下枯萎。
“賀乘風,我從來不是你的人,以前不是,現在不是,未來也不會是,”張向陽站起身,“五年前我以為是我不夠好,現在我明白了,是你不夠好。”
賀乘風靜靜地仰著頭看他,隨后他笑了笑,道“是的,五年前的我不夠好,我錯誤地判斷了對你的感情,我承認我還是很喜歡你。”
“不,那不是喜歡,那只是占有欲。”
“難道不是因為喜歡才想占有”賀乘風手指交叉,微笑道,“陽陽,這不沖突。”
“我不接受,”張向陽幫他說了,“但我接不接受對你而言根本不重要,對嗎”
賀乘風笑而不語。
張向陽輕點了下頭,“我明白了。”
服務生把咖啡送了過來。
賀乘風道“打包的那份給他。”
服務生把兩個紙袋都遞給張向陽。
張向陽接了,把賀乘風給他打包的那杯拿鐵拿了出來。
賀乘風盤著手,饒有興致地看著。
張向陽掀開杯蓋,在服務生的驚呼中直接潑了過去。
“嘩啦”一聲,冰塊滾了一地,深色液體滴滴答答地從賀乘風的頭發、眉毛、睫毛上一點點滴下,賀乘風一動沒動,笑容清淺,“陽陽,我欠你的,這下還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