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份零工,他攢下了一筆錢,給他媽媽打了錢,也預留好了下個月的錢,馬上入職的合生工資不低,他精打細算了一下,還能抽出一點錢。
“第一天上班,緊張嗎”陳洲道。
張向陽從自己的思緒中回過神,“還好,不是很緊張。”
換了之前,他可能會覺得不安局促,但現在他已經不一樣了。
下車前,張向陽解安全帶時,陳洲用力握了下他的手。
張向陽略有詫異,但沒跳起來。
“加油。”
張向陽對陳洲微笑,“嗯,陳工你也加油。”
他想了想,反握了一下陳洲的手。
他現在正在摸索,慢慢學習,努力消解所有的羞澀與別扭,大方自然的,就像普通人那樣,與同性交友,也與異性交友,留一些余地,亦不怕受傷。
張向陽下了車往地鐵站趕,陳洲在后視鏡里看著他的身影越來越小匯入人群,為這很像兩人之間結局的瞬間有一絲絲感傷。
不過陳洲很快就調整了過來,暗罵自己有病,大夏天的傷春悲秋,吃飽了撐著。
到了公司,陳洲已經完全恢復了常態,工作太忙,暫時沒時間兒女情長。
裁撤名單已經差不多定好,就差錢思明那簽個字,陳洲到了公司,先去把名單又捋了一遍,確認沒什么問題后給總裁辦公室去了個電話,秘書接了,說錢總正在接待投資人。
“好,那我等會再來。”
“好的,到時候我給您打電話。”
空華的上市已經準備了兩年,錢思明草根出身,謹小慎微,前幾年對上市一直不怎么熱衷,看別人公司在美股韭菜割得不亦樂乎,他也忍不住了想去分一杯羹了,現在已經到了最后關頭,萬事俱備,只欠幾個在美股有實力的投資人為他背書,他相中了極光星,現在也已經談到了拍板階段。
陳洲正在辦公室等秘書的電話,錢思明的笑聲已由遠及近,極具破壞力地傳入了他的辦公室。
“陳洲啊”
真正的人未至聲先到,門沒開,陳洲已經先站了起來。
推開門的是秘書,再進來的就是滿面笑容的錢思明,“陳洲,介紹個人給你認識。”
錢思明人往旁挪開,落在后面的人向前邁了一步,神色溫和的人映入了陳洲的視線。
“這位是極光星的賀乘風賀先生,陳洲,跟你同年啊,你倆可都是年少有為,青年才俊,肯定很有共同語言。”
“陳先生”賀乘風微笑著對面無表情的陳洲點了點頭,“又見面了。”
錢思明詫異道“你們認識”
賀乘風笑而不語。
陳洲淡淡道“認識談不上,見過兩次。”
錢思明似乎是帶賀乘風參觀整個公司,在陳洲這里停留不久就離開了。
門關了,陳洲坐下,手指在膝蓋輕點幾下,打了個電話把張齊輝叫了過來。
張齊輝來的時候臉色有點難看。
最近公司要精簡裁員,辦公室里人人自危,被點到名去陳洲那報道,張齊輝猶如上斷頭臺一樣緊張。
他現在是人一生中最不能失業的時候。
上有老下有小,家有嬌妻房貸,女兒在上私立學校,每天一睜眼就有進帳壓力,中年失業無異于逼人跳樓,他承擔不起。
“陳工,”張齊輝掌心緊張地冒汗,“您找我有什么事嗎”
“先坐。”
張齊輝坐下,掌心在膝蓋處的布料上摩了摩。
“極光星今天又派人來了。”
張齊輝一時有點愣住,過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是,聽說這次來的是極光星的小太子。”
張齊輝一開口,陳洲就知道他沒找錯人。
整個公司再沒比他消息更靈通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