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張向陽只是脆弱,或許陳洲都不會這樣難受。
可張向陽一點也不脆弱,他會哭,然后擦干眼淚當作什么事都沒有發生,照樣露出笑容。
只要一想到張向陽可能又正獨自在某個角落舔舐傷口,陳洲就覺得難以忍受。
也許需要幫助的從來都不是張向陽,而是他自己。
他現在覺得很不舒服。
“錢總。”
“陳洲啊,是不是已經到了他們說你一大早就回來了。”
錢思明笑得眼睛都瞇起來,擁有陳洲這樣一名得力干將是每個老板都值得開心的事。
“嗯,已經到內環了,我現在有點私事想先去處理一下,可能要到中午才回公司。”
“沒問題你本來就提前完成任務了嘛,不急”
“謝謝錢總。”
“嗯這個怎么掛了”錢思明看了一眼手機,嘟囔道,“這么急,老婆生孩子啊。”
駛出擁堵的車流的那一瞬間,陳洲先是松了口氣,隨即又變得更焦躁,那種迫切地想要見到一個人的心情幾乎壓倒了一切。
不該同意他搬出去的
陳洲皺緊了眉。
車輛在街邊停好,陳洲邊下車邊打了電話過去,甩上車門后,張向陽接了他的電話。
“陳工”
“嗯,”陳洲邊走邊道,“我回來了。”
“這么快”
張向陽頓了頓,語氣很輕松道“事情辦得很順利,對嗎”
“嗯,你現在在上班嗎”
“對啊。”
“方便出來一下嗎”
“我我現在有點忙陳工你有什么事嗎”
“出差那邊送了點當地的特產”
陳洲的話戛然而止。
他看到張向陽了。
單薄的身影坐在賣場前的石凳上,微彎著腰,白襯衣勾勒出背脊纖細的骨骼,一群小孩正在他前面坐商場露天簡陋的旋轉木馬,笑聲從手機聽筒里傳來,很清脆。
“什么”張向陽轉過身,他捂了下耳朵,“陳工,我剛才沒聽清。”
“張向陽。”
張向陽站起身,離那群吵鬧的孩子遠了一點。
“嗯,陳工,我現在能聽見了。”
“你現在在哪”
“我在賣場上班啊。”
“上班”
“嗯,今天賣吸塵器,我的搭檔說她想出外勤,我就留在商場,吹吹空調挺好的,就是沒什么人,昨天我也就一共賣出去兩臺,沒有一開始賣鍋成績那么好,可能是我比較適合賣鍋吧”
“是嗎”
努力讓自己振奮起來的張向陽正要繼續往下說,他忽然看到了地上的影子。
有個比他高大了多的影子正覆蓋著他的影子。
張向陽回頭。
陳洲拿著手機,正用一種很復雜的眼神看著他。
張向陽呆了呆,“陳工”
陳洲放下了手機。
張向陽緊張地吞咽了一下,“陳工你怎么突然來了”
如果蔣彌章沒有給他打那個電話,如果他什么都不知道,他會說路過,正巧把送的特產給你一份。
合情合理,距離合適。
“因為我擔心你。”陳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