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麻煩,簽什么合同,”青年打扮得很時髦,發型也很新潮,油頭粉面的樣子,很不高興地簽了字,“這個月簽了,下個月就不簽了啊,”他嘟囔道,“麻煩死了,一個月簽一次。”
張向陽把簽了字的文件收好,“謝謝。”
對方切了一聲,跟張向陽說了下合租的規矩。
他10點上班,上班地點就在附近的理發沙龍,9點之前別吵著他睡覺,晚上他去酒吧兼職,差不多凌晨左右回,“我回來肯定要用衛生間,我盡量不吵,要是吵著你就對不住了,合租嘛,大家互相理解。”
張向陽點了點頭。
“還有一哥們,是酒吧的駐唱,他時不時來住,就住你隔壁那間,也說不準什么時候回,反正互相都注意點就行了。”
“我知道。”
“客廳陽臺廚房衛生間都是公用的,東西都看清楚點兒,別用錯了。”
“好的。”
“行,”青年上下打量了下張向陽,“看你還挺老實的,”又掃了一眼他的頭發,“就是發型太次,要不要辦張卡,到我們那去理個發我給你會員價。”
張向陽擺了擺手,“謝謝,不用了。”
青年轉身欲走,又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你有女朋友嗎”
“沒有。”張向陽有點緊張。
“哦,原則上咱們不支持帶人來房子里過夜,如果你非要帶,記得在自己房間搞,別影響別人,ok”
“我不會的。”
青年笑了笑,“那我得先提醒下你,在熙會帶女人回來。”
張向陽一愣神。
青年道“就那個唱歌的,起了個韓國名,在酒吧裝棒子,來錢快。”
張向陽“嗯”了一聲,“我知道了。”
青年走了。
張向陽站在客廳里環顧了一下。
客廳很簡陋,沙發電視茶幾就沒了,而且看上去也不是很干凈,到處都是灰撲撲的,電視機下面的線蕩在裸露的墻壁上,不知道還能不能看。
張向陽推著行李進了他那間屋子,又去看了下衛生間和廚房。
衛生間還好,就是馬桶底下有點黃,散發著一股異味,廚房就比較糟糕,看樣子是沒人用,煤氣灶上都是銹和油斑,張向陽四處找了一下,只找到個電飯煲,沒找到鍋,墻面上靠著一包用夾子夾住的鹽,旁邊一瓶海天醬油,還有一罐老干媽。
張向陽打掃衛生間的時候,有人敲了門,他放下刷子出去開門,是來串門的袁靖。
袁靖一看到他就笑了,“你在干嘛”
張向陽拉下臉上的口罩,道“洗廁所。”
袁靖樂不可支,“洗什么廁所啊,出去吃飯去。”
張向陽不去,他得先把這里都打掃干凈。
袁靖饒有興致地看他刷馬桶,道“你還打零工嗎去我那幫我們也收拾收拾,我付你錢。”
張向陽道“你不去上課嗎”
袁靖笑容變淡,隨即道“今天沒課。”
張向陽看了他一眼,“你好像經常不去上課。”
“逃課多正常。”
“還是少逃點課,好好珍惜大學里的生活。”
“你也沒大我幾歲,說話怎么老氣橫秋的。”
張向陽不說話了。
袁靖瞟他一眼,看他蹲著刷得那么賣力,忽然道“大學有什么好,你名牌大學畢業,不照樣蹲在這兒刷馬桶嗎”
這話難聽,但沒傷著張向陽,張向陽很奇怪地看向袁靖,“刷馬桶是因為馬桶很臟,跟什么大學畢業都沒關系。”
袁靖盯著他,然后一笑,“張向陽,你這人是不是別人說什么都不會生氣”
張向陽回過頭繼續刷馬桶。
“你看看你,總是很憂郁,脾氣又這么好,”袁靖蹲下,吊兒郎當道,“看著就讓人很想欺負。”
張向陽不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