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會長“”
他的話音剛落,窗外忽然出現了塑膠跑道、足球場和教學樓。
他們所在的地方瞬間變成了一間窗明幾凈的辦公室,拘束椅變成了人體工學轉椅,墻角多出了個擺滿了書的書架,書桌上甚至還有一杯熱氣騰騰的咖啡。
凌溯又試了一次“這里是一家游樂場。”
云霄飛車的軌道忽然延伸著一路沖破天際。
摩天輪徐徐轉動起來,音樂噴泉變著不同的花樣,旋轉木馬唱著歌,上面坐著一群已經有些恍惚的、穿著病號服正在接受治療的患者。
“夠了”嚴會長幾乎要被他弄得徹底失去理智,歇斯底里吼起來,“你瘋了嗎你到底在干什么”
“我認為你說得對,快樂的氣氛很重要。”
凌溯對這次的調整很滿意,關上窗戶,走回桌前坐下“你剛才不是因為這個指責我的嗎”
嚴會長錯愕語塞“我”
他只是想給凌溯施加一定程度的道德壓力,誰知道對方就像見了鬼一樣,居然就這么用夢繭玩起來了
他用了一年多的時間,才終于利用住在精神疾病研究中心的機會,完成了對這里的改造為什么對方只是動動嘴就可以難道真有人能在腦子里裝下這么多三維建模的詳細場景
“放松。”凌溯說道,“我們還沒聊完。”
他拆開一支棒棒糖,擱進嘴里“按照你嗯,上一個你的說法,我曾經很多次在這里試圖擊殺過你和我自己。”
“你決不能讓我死,因為一把死過的刀就不能用了所以你永遠會想盡辦法把我的意識救活。”
凌溯看向嚴會長“但你自己其實是沒那么在意的因為在你看來,只是在夢里死亡,并不會有什么實質性后果。”
嚴會長站在原地,像是瀕臨凝固的雕塑。
他僅剩的完好的那半張臉也開始出現蛛網似的裂紋。
“在你看來的確是這樣。因為你的視角下,在夢里的死亡就像是一場游戲,刷到最近的存檔點復活就行了。”
凌溯說道“給你科普個新知識點這是拓荒者發現的,在瀕死夢域中死亡,同樣會到達彼岸的死者之境。”
“不可能。”嚴會長寒聲道,“我從不記得我到過那兒。”
他說話的同時,隨著嘴唇的動作,那些裂紋也不斷蔓延加深。
“在現實中,有人看到你在橋邊來回徘徊,卻被一層透明的屏障擋住,怎么也過不去。”
凌溯說道“那是因為你的主人格在對面的世界,遇到了不可跨越的邊界。”
在聽到“主人格”三個字時,嚴會長的身體也發出了清脆的碎裂聲響。
他已經說不出話,只能用睜圓的錯愕眼珠死死瞪著凌溯。
“你當然也不是主人格。”
凌溯像是在和他的意識直接對話“不記得了嗎博弈論最初研究的對象,就是無情感的聰明人你也是局中人。”
凌溯說道“你自己應該也意識到了吧你的記憶同樣不完整,對我們來說,甚至比art1那個偽君子更好對付因為你崇尚理智,而我恰好比你聰明。”
嚴會長似乎被他徹底激怒了,怒吼著想要瞬移過來將他撕碎,整個身體卻已經在這種掙扎里塊塊碎裂。
那些像是粗瓷一樣的碎片掉在地上,沒過多久,房間就徹底安靜下來。
一陣不急不慢的掌聲有些突兀地響起。
空氣像是憑空出現了些許皺褶,下一秒,整個空間的幕布被一只手盡數扯落,一道穿著白大褂的身影憑空出現在了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