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已經盡心盡力地陪同阮梅四處游覽,但是靚坤總覺得機會還沒有成熟。看得出來阮梅很喜歡這里,為了讓這份感覺再得到一定的升華,靚坤決定在這島上多住一些時候,羅慧玲倒是知情識趣地先回香港去了。
蘇聯樣式的房屋,窗口一如既往地狹小,從狹小的窗口里可以望見落日和海灣盡頭的一角。每次潮來的時候,聽見海水沖擊巖石的聲音,看見空中細雨似的,朝霧似的,暮煙似的飛沫的升落。有時它帶著腥氣,帶著咸味,一直沖進了小窗,粘在人的身上,潤濕著房中的一切。
腥咸的海風和潮濕的房間,讓沒有什么浪漫因子的靚坤,總覺得自己還是在香港。
晚上,在涼臺上賞玩海景的時候,阮梅高興地說道“感覺這大海完全是我們的了”
靚坤說道“其實,在香港也有很多海景洋房的,像是什么清水灣、淺水灣、香港仔。”
阮梅認真地說道“可是,淺水灣的大海,那是屬于李家成的。”
大海上一片靜寂。
在靚坤和阮梅的腳下,波浪輕輕地吻著巖石,睡眠了似的。在平靜的深暗的海面上,月光辟了一條狹而且長的明亮的路,閃閃地顫動著,銀鱗一般。遠處燈塔上的紅光鑲在黑暗的空間,像是一個寶玉。
海在沉吟著,詩人一般。那聲音像是朦朧的月光和玫瑰花間的晨霧那樣的溫柔,像是情人的蜜語那樣的甜美。低低地,輕輕地,像微風拂過琴弦,像落花飄到水上。
海睡熟了。
大小的島嶼擁抱著,偎依著,也靜靜地蒙眬地入了睡鄉。星星在頭上也眨著疲倦的眼,也將睡了。
許久許久,靚坤和阮梅也像入了睡似的,停止了一切的思念和情緒。
不知道過了多久,遠處一個寺院里的鐘聲,突然驚醒了海的沉睡,激起了海水的興奮。海水漸漸向海岸上的巖石推了過來,發出哺哺的聲音,仿佛誰在海里吐著氣。海面的銀光跟著翻動起來,銀龍似的。接著,腳下的巖石發出的聲響越來越大。
沒有風。海自己醒了,動著。它轉側著,打著呵欠,伸著腰和腳,抹著眼睛。因為島嶼擋住了它的轉動,它在用腳踢著,用手拍著,用牙咬著。它一刻比一刻興奮,一刻比一刻用力。巖石漸漸起了戰栗,發出抵抗的叫聲,打碎了海的鱗片。
海受了創傷,憤怒了。它叫吼著,猛烈地往岸邊襲擊了過來,沖進了巖石的每一個罅隙2里,擾亂巖石的后方,接著又來了正面的攻擊,刺打著巖石的壁壘。
聲音越來越大了。戰鼓聲,金鑼聲,槍炮聲,吶喊聲,叫號聲,哭泣聲,馬蹄聲,車輪聲,飛機的機翼聲,火車的汽笛聲,都摻雜在一起,千軍萬馬混戰了起來。
銀光消失了。海水瘋狂地洶涌著,吞沒了遠近的島嶼。它浮了起來,雷似地怒吼著,一陣陣地將滿帶著血腥的浪花潑濺在靚坤和阮梅的身上。
阮梅嚇得躲在靚坤的身邊,顫抖著說道“坤哥,這里會不會塌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