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都很詫異從婚禮回來后,竟會和趙熹微聊起這個話題。
更詫異的是,在想起那個女孩之后,她心中莫名流淌出來的酸楚。
就像是有什么東西,融化了她和這個世界的隔閡,讓她第一次,清晰地觸碰到了這個世界,曾經那些被掩蓋的被忽視的情感,終于翻涌上來,重新讓她回味。
趙熹微抬起的手突然不知道該怎么放下去。
原本只是閑聊,但她敏銳地感覺到了氛圍的變化。
她隱約覺得,那個她未曾見過,但感覺到過的沈秀,好像要出現在她的面前。
“后來呢”她問。
沈秀道“她死了。”
她閉上眼睛,回憶翻涌而出,與此同時,趙熹微也感受到了心底情緒的酸澀。
這很奇妙,也很微妙她低頭看向沈秀,這就是秀秀現在的情緒嗎
“她給她的每一個朋友都寫了信,包括我。”
“我聽他們說,她在一個月內,寫了大概有三十封信,總共加起來將近四十萬字。”
“在將信件用郵局發出后,她在家里留下了遺書,燒炭自盡。”
趙熹微一個恍惚,再抬頭,發現自己竟是在一間沒見過的書房里。
高大的紅木書架頂天立地,里面塞滿了各式各樣的書籍,有的書甚至因為沒有地方可塞被迫橫插在其他書籍和書架間的縫隙當中,一盞綠色的落地燈靜靜地矗立在書桌旁邊,沒有開,因為現在天色正亮,窗外就是夕陽。
趙熹微認出了外面的景色那是小區另一處地方。
咔噠,開門聲響起,她回過頭,卻見沈秀開門而入。
她像是沒有看到趙熹微一般,坐在書桌前,從抽屜里拿出小刀,將信封裁開。
一個陌生的女聲響起。
“親愛的沈老師展信佳。”
“請原諒我的不辭而別,想來你應該有些生氣,明明跟我說了那么多次,要好好的活下去,明天總會有意外的驚喜,我卻擅自結束了自己的生命,實在是抱歉,讓你失望了。”
女孩的聲音平靜溫和,甚至帶著幾分笑意。
趙熹微雖然沒有見到本人,卻能想象得到,一定是個怎樣受人歡迎的女生。
她回憶了和沈秀的過去,稱自己見到沈秀時很驚喜,她跳舞時見過好幾次沈秀,一起跳舞的人里有個男生還暗戀她,只是一直不敢開口,她在信里幫忙挑明,希望沈秀如果也喜歡那個男生的話,可以和他試試,當然不喜歡也沒關系,她只是提一嘴,最后幫個忙。
“雖然不知道您是怎么做到的,但是非常感謝您,將我從混沌拉回清醒。”
“剛剛受傷那段日子,我曾經不止一次地想過,是不是我做錯了我是不是應該答應那個人的告白我是不是就像那些人說的那樣,給了他錯誤的暗示,才讓他做出了這么過激的舉動我不止一次地想到去死,不是因為身體上的痛苦,而是因為那時候的我將一切的錯誤都歸結于自己,我不斷地想,如果我答應了那個人,如果我沒有拒絕他,是不是一切就會變得不一樣”
“很慶幸,您喚醒了我,是您告訴我,我所做的一切沒有錯,您知道嗎當我意識到這一點時,大松一口氣。這說明過去二十余年里我的認知并沒有出現任何的問題,拒絕一個不喜歡的人是我的權利,我并沒有擅用它,盡管許多人說,是我吊著那個男人,才惹來了今天的惡果,但我自己清楚,我的親朋好友們也清楚,我對他從頭到尾只有堅定的拒絕,我也從未收過他的任何禮物,那些所謂的他對我的付出,不過是他的一廂情愿,所謂花費的錢財,不過是他非要送給我又被我退回的禮物,我沒有必要為別人的任性負責和買單。”
“這段時間,我看了很多的視頻,也和很多像我一樣遭逢大難的人做了交談。正如您所說的那樣,沈老師,只要活下去,明天總會有意外之喜,但是我了解自己,我知道我自己是個怎樣的人
“我敏感,脆弱,我清醒得了一時,清醒不了一世。
“與其渾渾噩噩讓身邊人擔心,不如趁著還清醒,做下決定。”
“隨信附來我跳舞時的照片,希望您能夠忘記那個丑陋的我,永遠記得我燦爛的笑。”
“如果有緣分的話,說不定下一世,您還能見到跳舞的我呢。”
“我要抓緊時間投胎,這樣好早日與你們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