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經有過一個孩子。”
說到這兒,傅書意的手輕輕地扶上了小腹。
“是個女兒,我找醫生偷偷驗了她的性別。”
“我以為有了這個孩子,趙傳頌就會回心轉意,然而我等到的不是他無微不至的關心,也不是他承擔起一個父親的責任,而是小三打來的電話,告訴我她有了孩子,趙傳頌正在陪她做孕檢。你知道嗎,當我聽到那個女人說,她懷了趙傳頌的孩子時,我的腦子里真的嗡的一下我想殺了她,和趙傳頌一起。”
“我可以接受趙傳頌出軌,但我不能接受他和別的女人有孩子。”
“那個孩子”沈秀隱約有著不太好的猜測。
“她掉了。”傅書意語氣平靜地陳述著這個事實,“就在接到那個電話的當天晚上。”
她撕開血淋淋的傷口給沈秀看,“孩子的消息,我沒有告訴任何一個人,本來是想等趙傳頌回來,給他一個驚喜”
然而在接到那個電話后,傅書意的心里只有驚,哪還容得下喜。
趙傳頌在外面有了私生子的事情,讓她如遭雷劈,一整天都渾渾噩噩,仿若失去了靈魂的行尸走肉,無數念頭從她腦海中閃過,她第一次,從愛情中清醒過來,去審視這段婚姻。
“我和趙傳頌之間并無愛情。”
“所有的愛情,不過是我單方面的幻想。”
“我們是聯姻,只是聯姻。”
她恨她的母親,厭惡她母親曾經丟人的舉動,卻發現自己成了同樣的女人。
那一刻,她感到窒息,感覺自己像是踏上了一個輪回,她問自己
我要怎么跳出去
孩子就是在這個問題閃現的時候沒的。
“現在想來,我那個時候應該是故意的。”
傅書意向沈秀袒露內心的黑暗,“故意從樓梯上摔下去,故意摔沒了那個孩子。”
“不是我不想做一個母親,而是我不想生下一個流淌著趙傳頌血脈的孩子。”
“不然早晚有一天,我會變成如我母親一般的人。”
如傅書意算計的一般,她失足從二樓踏空摔下,從兩腿之間流出的血嚇壞了管家和仆人們,更激怒了趙老爺子他一直在盼著趙家的第一個三代。
沈秀已經從她的敘述中猜到了什么。
“爺爺是知道那個女人存在的,對嗎”
“是啊,爺爺是知道那個女人存在的。”
男人哪里會和女人真正的共情呢
就如趙老爺子,不管他表現得再是一個和藹的長輩,再在每一次傅書意發飆的時候都出來打圓場,他對自己兒子出軌的事情其實心知肚明,他只是在維持著這個家面上的和平。
這個道理傅書意進來的第一天就應該懂,畢竟她的爺爺奶奶也是同樣的態度,只是趙老爺子面上的和善迷惑了她,讓她以為他真的站在自己那邊,直到那一通打到趙家住宅的電話,徹底將她驚醒。
趙家的嫡長孫沒了,外面的女人又如何配生下流著趙氏血脈的孩子。
也許是對兒子的失望,又或者是對傅書意的補償。
趙老爺子讓人找到了那個打進電話的女人。
直接將人送進了流產室,拿掉了那個被用來挑釁的私生子。
傅書意實現了自己的報復,和趙傳頌的關系也降到了冰點。
“他對我有愧疚,卻又恨我害他失去了第一個孩子。”
“而我”
傅書意輕輕地笑了笑。
沈秀沒有說什么孩子是無辜的之類的話。
當孩子沒有離開子宮時,母親的意志永遠大于腹中的胚胎。
傅書意用孩子做局這件事情或許冷酷,但未曾經歷過她人生的人,亦難以體會她當時的痛苦與絕望,于是她便明白了為什么十五年后,傅書意能夠平靜的接受趙熹微的存在。
因為她已經心死,而趙熹微,某種程度上是當年那個孩子的替身。
周梓珊是比她當年更可憐的一個女人。
“這么多年,父親就沒有發現過任何不對勁的地方嗎”
“他不會發現的,”傅書意非常自信地道,“那個男人,一輩子都不會覺得,是自己身上出了問題。你覺得他有可能走進男科醫院去檢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