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秀啊”
付局長陷入了回憶當中。
“我認識沈秀的時候,她才六七歲大吧,就這么一丁點的樣子。”
在付局長的回憶當中,趙熹微看到了一個不一樣的沈秀。
沈秀發育的很遲,小時候個子比同齡人要小一截,誰也沒想到她后來能長到一米七,那時候付局長覺得,這小姑娘未來能夠有個一米五五,就謝天謝地了。
十幾年前,付局長還不是付局長,而是付所長。
在秋分那天,他接到了一個奇怪的警情。
一個背著小書包,扎著哪吒頭的小姑娘,跑到派出所來,說她要報警。
報什么警舉報賭博
“我們那時候想,小姑娘一個,懂什么賭博有警員還開玩笑的問她你是要舉報你爸爸媽媽打麻將嗎,沒想到她口齒清晰的說,看見很多叔叔伯伯,聚到一個房間里炸金花打撲克,桌上擺著幾千上萬的錢,她看電視里演的這種賭博的都是要被抓起來的,問我們抓不抓。”
一個六七歲的小丫頭,能準確的說出炸金花這種賭博專用術語來,付所長敏銳地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在問清楚地點之后,他帶著幾個人,一舉端了那個被沈秀舉報的賭博窩點。
“我后來才知道,在那個窩點里賭博的人里,有秀秀她爸。”
“秀秀她爸”趙熹微坐直了身體。
她的確沒怎么聽沈秀談論過她的家庭。
她查到的資料里,也只說沈秀父母早逝,她一直以為沈秀是個孤兒。
“秀秀還沒跟你說過吧”付局長臉上出現遲疑的表情,“具體是個什么情況,你問秀秀吧,你只要知道她爸是個人渣就對了,可憐了秀秀她媽,一個人操持整個家,養著兩個孩子,年紀輕輕就累倒了。”
“兩個孩子”趙熹微再次驚訝了。
“這個你不知道也正常。”付局長道,“秀秀還有一個哥哥,不過死的很早,她哥和她爸是一個性子的人,也不是什么好東西。”
“還是說回秀秀身上吧,她家里的那些事,你要是想知道,直接問她吧,我不好說的。”
趙熹微表示了理解,付局長便挑了幾件能說的事情告訴她。
“秀秀打小就聰明,成績好,從小學就開始跳級,一直都是別人家的孩子”
“你別看她個子小,打架厲害著呢,是我們當地的孩子王,小學的時候,就有很多初中生都聽她的話,在外面被人欺負了,找她比找老師家長都好使,這還是我當時一個有孩子的警員發現的,她孩子在學校被人欺負,回來就哭哭啼啼地說,要告訴秀秀姐你說好笑不好笑,一個十二三歲的小男孩,管一個十歲不到的小姑娘叫秀秀姐。”
“她和我們派出所的人關系都很好,我記得她很早的時候就買了手機,我們所當時黃賭毒的指標,起碼有一大半,都是她幫著完成的,那時候不是舉報有獎嗎她每個月都要從我們派出所領走好幾百塊”
“不知道你聽沒聽說過十幾年前的顧家獨子綁架案”
趙熹微點頭,“您是說顧家私房菜那個顧家嗎秀秀帶我去吃過一次飯,我聽她說過。”
“對,就是那次事,我才意識到,秀秀這孩子,膽子是真的大”
付局長跟趙熹微說了一些調查檔案里沒有的內容。
顧平生和沈秀并不認識,發現顧平生被綁架的人也不是沈秀,而是顧平生的一個同學。
那會兒街上的孩子們都習慣了有事找秀姐,秀姐遇見事兒了也是真上,綁匪開著面包車往山里逃,沈秀坐了個初中生的摩托車跟在后面追,面包車進山,她也下車一溜煙的跟了進去。
后面的事情,就和趙熹微查到的資料相差無幾了。
不過資料里沒說的是,沈秀其實是有手機的,而且用手機給付所長發了消息,因此付所長甚至比顧家人還要先知道顧平生被綁架的事情,但是沈秀的手機發完短信后很快就沒電了,付所長聯系不上沈秀,那年頭的監控又不必如今發達,離開城區面包車很快就不見了蹤影,還是付所長找到那個把沈秀送到目的地的初中生,才大概圈定了綁匪所在的位置范圍。
這件事情將大人們嚇得夠嗆,沈秀的威望卻在成功將人救回來之后達到了頂峰。
“那時候啊她真是當之無愧的孩子王。”
付局長臉上帶著笑,就是那種孩子考了滿分后家長自豪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