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欲則剛,有求的就只能服軟。林嘉已經是凌延的執念。
他只能一把拽住凌明輝,忍氣吞聲地說“我現在手里沒有這許多,改天給你。今日先把事情辦了。我從學里偷溜出來不容易,明天一早還要趕緊回去。”
族學離金陵城老遠呢,約定好了今日動手,凌延下了課騎著馬趕過來的,緊趕慢趕地趕在關城門之前進來了。
不同于張安這種小戶子弟,作為尚書府公子,別的事都可出錯,唯讀書的事不可以出錯。
張安若是逃學曠課,次數多了學里把他除名了就是。
凌延若是敢這樣,不到除名的程度,學里便已經通知了尚書府了。
他做事要束手束腳得多了。
凌明輝道“那立個字據。”
凌延要氣瘋了“親兄弟立什么字據。”
凌明輝心道,這會子當我是親兄弟了
他可不信這一套。當初族長把他和楊氏叫去訓斥,要說這里面沒有凌延的事,才有鬼。
親兄弟也得明算賬。有了字據,哪怕他以后躲進尚書府里也不怕。
凌延沒辦法。
他實是怕林嘉在刀疤三一伙人手里待久了出事。
她嫁過人,他就捏著鼻子忍了。若再被刀疤三那樣的人糟蹋了,實在膈應人。
只好跟著凌明輝去旁邊的酒館柜臺花錢借了紙筆,寫了一張字據,言明欠凌明輝三百兩。
凌延接過來一看,大怒“怎地寫賭債”
“不然呢”凌明輝道,“不然你尚書府公子怎地欠了我小民三百兩總得讓人信服吧。”
凌延恨死了。
先忍著氣,簽名畫押。
凌明輝這才肯帶著凌延往刀疤三那里去,一路還念叨“別覺得我坑你銀子。房子我都給你賃好了,我還得給你看著人別跑了。我豈容易哪一樣不是要花錢的。你看,我連運人的車都給你準備好了。”
“若沒我你怎么辦待會總不能讓尚書府的人幫你綁著人運過去吧若讓尚書府知道了,有你好看。”
凌延哼了一聲,卻無法反駁。
因這些臟事,真的只能讓凌明輝來做。包括給張安做局的事,就連他的小廝和長隨都得瞞著,悄悄行事。
這世上他最忌憚的,便是尚書府。那是他榮華富貴的來源之地。
兩個人一車一馬,來到了刀疤三指定的這片偏僻之地。
院子門虛掩著,兩個人一推就開了,走進去,安安靜靜的。
“人呢”凌延問。
附近本就僻靜,進了院子竟全無聲息,好像沒有活人一樣。
“怪。”凌明輝喊道,“刀疤趙老八”
他道“趙老八比我先過來的啊。”
趙老八給他報了信,就往回走了。
怎么竟一個吭聲的人都沒有。
倒有屋子亮著光。
正房一間,空空的,只有火把沒有人。
再去另一間,是柴房,也是只有火把沒有人。不同的是,地上有一大灘暗紅色的血。
兩個姓凌的人面面相覷,臉都白了。
“怎么回事”凌延咬牙問,“我要的人呢你的人呢”
凌明輝也手足無措“說好了是在這里的。要不然那,我去趙老八的家里再看看”
凌延臉色變了。
但“凌氏”是一個非常大的概念,族中怕是得有上千戶。像尚書府這么多人,含著京城的侍郎府在內,因為沒分家,都只算“一戶”。
“豈有此理。”凌延惱道,“便買東西,也得一手交錢一手交貨。你這是無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