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延問他怎么了,他含糊道“中午見了你家翰林,被考教了。”
凌延頓時感同身受地難受了起來。
他還不知道其實凌昭考教張安無論內容還是態度,實在手下留情了,比對他要松得多。
“唉,我從見到這位九兄,就十分懼他。”他道,“你算好的,你才能見他幾回。我明天又要被考。今晚還要用功。”
張安同情“這么慘”
“所以明天下午咱們得去松快松快。”凌延說。
張安頓時精神一振。
待回到家里,林嘉這里湯湯水水點心水果衣裳鞋襪洗澡水都準備好了。
頓時不知道比族學學舍里舒服多少倍。
母親看著也舒心,顯然他不在家的時候也被服侍得很好。
又家里處處干凈整齊,邊邊角角若損壞了的地方以前他們母子都是湊合著拖著放著,如今都被林嘉該修修、該補補。院子里更是移栽了鮮花綠植過來,生機勃勃。
這個家,自娶了林嘉之后,有種上升前進的感覺。
更不要說林嘉哪怕只穿著家常的衫裙,依舊掩不住清艷模樣,玲瓏身姿。
除了沒有一個知府岳父,其實哪哪都好。
張安嘆口氣,握住林嘉的手“你辛苦了。”
他掏出兩個銀鐲子來分別給了張氏和林嘉“給你們買的。”
張氏嗔道“亂花錢。”林嘉卻生疑“你哪來的錢”
因現在錢箱是林嘉管著,張安要拿錢自然要從林嘉這里拿。他手里該有多少錢林嘉不僅知道,也能算得清楚,不像張氏糊里糊涂,沒錢了就給。
張安當然不能說是賭博贏來的,撒謊道“替人抄書來著。”
林嘉道“若沒錢,與我說,你心思還是放在學業上為好。”
現在林嘉一說話,張安心里就發憷,忙道“用的是做完功課的閑余時間抄的。正好用著別人的紙筆,練自己的字。哦對了,我今日里見著凌家翰林了,他考教了我,說我進步了。”
轉移了話題。
“咦”林嘉道,“他又去族學了”
張安道“不是,他是去族長家里,順帶叫我過去考教了一下。”
凌昭不會在學業的事上隨便說話糊弄人,他若是說進步了,那就是真進步了。
林嘉終于露出些笑容,推他“你快去洗澡換衣裳,給你燉了雞。”
張安松口氣,忙去了。
林嘉笑著搖頭。
張氏道“你別總說他,他還小。”
林嘉無語。
丈夫的確年輕,還沒有磨煉出什么擔當。但只要他肯好好念書,林嘉就心滿意足了。
從前凌昭沒有給她安排婚事的時候,她希望的“讀書人”其實要求很低,只是“讀過書”的人。也不非得是童生,更不敢想秀才。
幸運嫁給張安,家里雖然大窟窿小眼的,比起窮門敝戶到底還算是殷實的,把張安供得過了府試,嫁過來的時候他便已經是童生。
林嘉雖然給張氏畫過大餅,但她其實明白張安的水平不行,她也沒指望他真能考上舉人去當官。她對張安的期望,就是希望他有生之年能考上秀才。
家里有個秀才,不僅能從商戶變成良民,還能免去許多賦稅和徭役。有這實惠,再加上她認真打理,如今鋪子里的掌柜也不敢懈怠了,打疊精神好好經營起來,相信家里以后會越來越好。
這樣的條件下,好好培養下一代,供孩子們讀書,真正求取功名。
林嘉的希望從來沒有放在過男人身上。她其實一直把希望放在自己和下一代身上。
想到這個,她忍不住把手放在小腹上。
不急,她安慰自己說,晴娘也是過門三個月才懷上。她過門才多久,一個月而已,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