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安道“好。”
回去跟母親一說,他母親張氏比他知道的還清楚“是,凌大管事是有四個兒子。我跟你爹去給大管事拜年,他家里的還掉眼淚了,說老四跟著探花郎在京城里,過年也見不著一面。因提了探花郎,我印象深。”
張安道“那我明天去看看就知道是不是騙子了,我記得我過年的時候見過凌大管事的四兒子。”
因其他三個以前都見過,唯獨這一個臉生的。問了才知道是跟著探花郎從京城丁憂回來守孝的老四。
第二天和掌柜一起去了,見到了人,果真不是騙子,竟真的是凌大管事家那位老四,喚作凌季白。
凌季白生得眉目端正,明明是個奴仆,卻器宇軒昂。
書香世家的豪奴果然都與旁人家不一樣。
院子兩進,后面的院子便是內宅了,見外客都在前面的院子。掌柜和張安被迎進倒座房里。
凌季白像是剛上手,對生意上的事還沒那么清楚。但他人非常細致周密,不懂的地方就發問。
他笑著解釋“從前在京城,都是跟著翰林處理官場上的事,這些還手生。”
一個仆人能有這種氣度,顯然是因為見多識廣的緣故。張安內心里十分羨慕,嘴上只道“季白管事只管問。”
要談的生意是給四房產業里的人做換季的衣裳。問起量,令人咋舌,可知凌家四房私產定然驚人。
今日的見面還算順利,但其實沒有最后拍板。
曾榮道“還得再看看。”
張安有點泄氣。因為他家的鋪子被很多客人這樣“再看看”過。
談完了該告辭了,出了倒座房,卻又被凌季白叫住,問了好幾個問題。又覺得有戲,趕緊打疊精神應對。
一旁的曾榮忽然道“小林,要走啦”
幾個人都轉頭看去。
似這等兩進的院子,前一進通常沒有正房,只有倒座和廂房。
和二進院子之間隔著一堵墻,中間一道垂花門。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將林嘉的基本情況給了出來。只那位姨娘是哪一房的,倒不必與張安說得太清楚。有些信息,含糊著就行了。
只是嘆,凌季白一個奴仆出門都有車。
凌季白忽然話鋒一轉,又回到眼前的事來“我再看看,回頭再給你個準話。我也是這趟回金陵來才剛接手四爺和夫人手里的產業,小心駛得萬年船。”
張安一眼就呆住了。
張安臉漲得通紅,直作揖“小生失禮,失禮了。”
曾榮也好,凌季白也好,都是他得罪不起的人。
他還是凌家那位萬全大管事的兒子。
林嘉沒說話。
簾子都放著,車廂里比外面昏暗。
這些門道,張安就不太知曉。只人家愿意拉近關系,張安自然樂意。
林嘉笑著說著,眼淚終于掉下來。
馬姑姑問“怎么了”
曾嬤嬤又問“可婚配了。”
凌季白也走過去跟她打招呼,喚“林姑娘”。她喚了聲“季白管事”。
“原來是你。我見過你爹的。”曾嬤嬤道,“以前往咱們府里送料子,你爹會特別送給我兩塊料子。也不是我一個,各房管事的婆子都有。你爹是個很會做生意的人。”
曾榮道“別怕,你還有你爹。”
正有兩個婦人伴著一個少女從里面出來。
凌季白道“林姑娘十分可憐,是咱們府里一位姨娘的外甥女,原傍著她姨母在府里過活的,結果那位姨娘也過身了。好在還有嬤嬤與她有緣,認作干親。
季白似笑非笑“怎么張少東看上我們林姑娘了”
她喚了聲“曾伯”。
張安這一瞬什么生意什么家業都忘了,只呆呆地看著她。
了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