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清冷的聲音卻打斷了她。
“雙峰亭向前走,過拱橋,再穿杏林。”
林嘉一輩子都不會認錯那個聲音,她不敢置信,霍然轉頭。
那個她最不想驚動的人,衣衫的袍袖在風中獵獵擺動,正冷冷地看著她。
林嘉和他對視了一息,無措地別過頭去。
少年們迷夢被驚醒,轉頭看去。
來人未著錦衣,穿的只是細麻。但他眉目深邃俊朗,氣質清貴疏離。尤其一雙眸子,寒潭似的,薄唇微抿的時候,給少年們極大的壓力。
這個清雋冷艷,氣質矜貴的青年一身寒意,一直走到美人的身畔才停住腳步。
“到那邊,視線沒了遮擋便能看到了,不會再迷路。”他道。
他站立的位置讓少年們意識到,原來他和美人是一起的。只是她走在了前面,他后跟上來罷了。
的確當他們兩個人站在一起的時候,容顏互相映耀著,神仙眷侶一般,旁人也根本也插不進去。
實令人忍不住自慚形穢。
看幾個少年有點呆傻,反應遲鈍,凌昭緩緩道“詩會這會兒該是才開始,現在去還來得及。”
少年們如夢初醒,個個紅了臉。
他們雖都是普通人家的子弟,但都是讀書人,也是知禮的。高門大戶的女眷在此,實不該久留,忙匆匆行禮謝過,狼狽離開了。
竹林邊又幽靜了起來。
南燭和飛蓬非常自覺地退開,各自兩端把守著道路。
過了片刻,他道“跟我來。”
這一隅便寂靜無聲,只有凌昭和林嘉兩個人。
一看便是陽光又跳脫的少年,心思還單純著,輕易不會在陽光下生出惡念。何況他們還結伴,安全性大大提高了。
凌昭手在袖中握緊了拳,壓下那許多陌生的、濃墨重彩的情緒,冷冷地看著她,道“既托庇在我家,就要守我家的規矩。凌家清白門第,不容有污。”
凌昭轉過身,正面她,問“出了什么事”
林嘉的頭垂得更深,纖細的脖頸雪白,看起來脆弱。
“今日入園的人魚龍混雜,良莠不齊。”他道,“你孤身一人,就不怕遇到什么歹人,后悔莫及”
林嘉握著竹籃提手的那只手緊了緊事與愿違,驚動了她最不想驚動的人,但事已至此,若不解釋清楚,單她剛才的行為,會令他怎樣想她
林邊到底空闊,若有人過來,還是會看到。
凌昭凝住。
也遮住了陽光和溫暖,陰幽了起來。
她不是不怕,她怕的,所以她揣著一把剪刀出門,預備有危險的時候用以自保。
但林嘉卻輕聲道“抱歉不會有下次了。”
她側著身,垂著眸,目光投在地上。沒法先開口。
她一直都知道,她還有另一條路可走的,還有人可以求助。
不是,是他。
籃中有鮮花,可以是不得不為三房的那個女人來采摘花朵,才冒然出來的。
凌昭覺得胸口發酸,喉頭發澀。
凌昭猛地抬高了視線,負手轉過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