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的錯愛我實感激。”她道,“但我有母親遺命,不得與人為妾。母命不敢違,便窮一些丑一些,也想與人平頭正臉地做妻。”
不識抬舉。
不識抬舉
三夫人最厭身邊的人不聽她的話。她眉毛都倒豎起來了
蔡媽媽在她手臂上輕輕按了按,她忍住一口氣,等蔡媽媽開口。
蔡媽媽的主意總是很多的,她的辦法也總是很管用。
果然,蔡媽媽笑吟吟地說“挺好的,挺好的,你是個有骨氣的孩子。你不愿意為妾,咱們當然也不會強迫你。咱們又不是那等強搶民女的惡霸人家。”
林嘉松了口氣。
三房于她有大恩,并不是磕一個頭就能還盡的。若能不與三房撕破臉,最好不撕。
她蹲身行禮“夫人和媽媽能體諒,嘉娘感激不盡。”
蔡媽媽一臉慈愛地說“行了,知道了,你先回去,我這幾天有些忙,待忙過了便去處理杜姨娘的東西。你別著急,等著便是。”
林嘉感激地福身“我等著媽媽。”
“先別急。”蔡媽媽道,“你不愿為妾,想做妻,咱們都明白,挺好的。只是你想現在就離開凌府,是萬萬不能的。”
林嘉目光微凝。
蔡媽媽道“若有長輩親族來認領你,我們自當將你全須全尾地交還本家。只你想未嫁的姑娘家一個人離開,那是想也不要想,我們凌家的臉還要不要了”
三夫人冷聲道“正是。放你一個在室女離開,你在外面出個什么事,都是我們的錯。”
蔡媽媽道“可不是,你若讓什么人強拉回家去沒名沒分地生娃娃,或者淪落到什么臟地方去,人家要戳的可是我們金陵尚書府的脊梁。”
話說得難聽了,三夫人覺得有點污耳朵,甩了下帕子。
蔡媽媽咳一聲,道“你想離開,可以。要么讓親族來接你,要么訂門婚事,讓夫家來接你。你想自己一個人出門,那是肯定不行的。別跟我爭,肖氏是婦人,她還有兒子傍身,也有女婿關照,你能跟她比”
林嘉想說的話便被堵回去了。
非是她口才不好,而是蔡媽媽拿出來講的的確是正理。
凌府仁善之家,既然收留了林嘉,斷無可能在杜姨娘死后讓她一個年輕姑娘離開凌府自謀生路的。
她若要走出凌府的大門,必得有什么人接收她或者親族,或者婚姻,總之得是有個成年的男子,凌府把林嘉的看護之權移交給這個成年男子,同時也完成了責任的轉移。
那以后林嘉再出什么事,誰也不能再責怪金陵尚書府了。
林嘉沉思片刻,答應了“好。”
待她離去,三夫人怪蔡媽媽“你怎就答應了她”
蔡媽媽道“她是個良家呢,咱們總不能強逼了她去要叫人知道,沒法交待。”
這倒是,首先一個,老夫人那里就交待不過去。凌家的家風根本不會允許三夫人做強逼之事。
“那怎么辦,難道真放她走”三夫人惱道,“我答應了十二郎的。”
“別急,別急。她小毛孩子家,一時意氣罷了。”蔡媽媽安撫三夫人,“嗐,當初我就說了,一個妾的外甥女讀什么書,上什么學,你看,就是你心軟。”
當年杜姨娘來求,是三夫人同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