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奕的體貞堂離趙禹和趙行的住處都很遠,甚至可以說有些偏,不過景致卻好,從體貞堂后院出去,不到一箭之地就有湖有花的,當年也是他自己選的地兒。
姜莞一度覺得他可憐,是迫于兩個兄長的淫威,才連住的地方都只敢往偏遠了選,生怕礙著趙禹和趙行的眼。
現在想想,她怕真是昏了頭。
殿內還熏著香,靜心安神,香中帶著一絲清甜,不會太膩。
趙奕因有傷不方便挪動,趙行得陪著姜莞到內殿去見。
進之前姜莞駐足停下,看趙行。
趙行都不用她交代,掃了眼跟著伺候的小宮女。
宮里當差的有眼力見,一看趙行那個眼神和姜莞的停滯不前,立馬明白過來,越發掖著手貓著腰,跟著回道“殿下吩咐奴婢們架了紗屏,方便姑娘進去說話的。”
趙行這才嗯了聲,回望姜莞一眼。
小姑娘提步入內殿,趙行又吩咐那宮娥“不用進來伺候,在外面守著吧。”
而后跟上去,身形又把姜莞的身影擋了個徹底。
姜莞兩世為人,但這是頭一次進體貞堂內殿。
四下布局不用說,單看那拉開的紗屏,便已是千金之數而難得,她怎么會信了趙奕可憐這種屁話。
她冷著臉在旁邊的圈椅坐過去,趙行順勢跟到她身邊坐下。
屏風后靠在床上的趙奕指尖幾乎掐入掌心里。
他要見的是姜莞,沒有趙行
騙姜莞還容易些,但有趙行在,他怎么開口
難道讓他當著趙行的面兒,把玉華樓的事栽贓到趙行頭上去嗎
趙奕氣極,氣息不穩,胸口一時發悶。
他半天也沒個動靜,趙行臉色陰冷“你不是讓韓沛昭替你回話說想見珠珠嗎人來了又不說話”
趙奕費了好大力氣才忍下要罵人的沖動“二兄,我有些話想要私下里同珠珠說,你能不能”
“不能。”
趙行毫不客氣,連聽都不愿意聽完,徑直反駁“母后說了,讓我陪著,你若有沖撞唐突,無禮之言,讓我帶珠珠出去。”
“我怎么會”
他似乎很是激動,牽動到傷處,嘶地倒吸口涼氣,低呼出聲,顯然是疼得厲害。
趙行下意識去看姜莞。
而姜莞眼中又哪能看見半點心疼與緊張,杏眼中不過一片清冷,甚至連恨意都沒有。
因愛生恨。
無愛自無恨。
不過是不相干的一個人,為他有半點情緒起伏都是不值當。
趙行了然,也是徹徹底底信了小姑娘從前的許多話。
盡管他有些想不明白,怎么說變就變了。
但那些都不重要。
于是趙行笑著,連語氣都柔緩不少“要是動著傷處我就讓人傳御醫了,有什么話改天再說吧。”
“我沒事”
趙奕忙出聲阻止,眼下陰翳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