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既然是急著看結果,醫院檢驗速度自然也迅速跟上了。幾項主要項目的結果沒過多久就送到了陳書記面前。
送報告的醫生還在旁邊說明“這個田藍貧血厲害,重度營養不良,后面得注意。”
陳書記捏緊了手上的單子,不動聲色地問“怎么會這樣”
醫生當然不敢腹誹領導問了個蠢問題,還能為什么,餓的唄。這種情況天天都在發生,早就不稀奇了。只不過,市里一把手關照的人,居然也能餓成這樣,實在罕見。
他只含蓄地回答“不是身體有病,就是得多吃點兒,小孩子長身體呢。”
陳書記點點頭,又問下一個“田紫云呢”
“噢,這姑娘身體情況不錯,雖然體重偏低,但整體還好。”他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就按照這姑娘的飲食標準給田藍補充,應該能養回頭。”
陳書記跟醫生道謝,等人離開,他招呼田大富進旁邊的空屋子。
沒待田大富說話,他就直接將兩張報告單砸到了對方臉上,暴跳如雷“你是怎么養孩子的你怎么不直接養死了人啊”
兩個一般大的姑娘,后面養的臉色紅潤喜洋洋,一把頭發油光水滑,連醫生都要當成營養標桿;前頭養的卻面黃肌瘦,活像是剛從難民營里逃出來的,頭發又枯又黃,只剩下口能喘的氣了。
當初藍藍被接到城里時,也來醫院做過體檢,都沒現在的情況差
自己怎么對得起藍藍媽媽小蔡臨終前的托付。
田藍在外面悄悄聽房內的動靜,哎呦,原主背后還有個位高權重的大佬啊。
呵呵,雖然是計劃之外,但讓田大富挨這頓揍,她感覺還是蠻爽。
這也是吳雪娥最氣憤的事。地富、富、反、壞、右、海外關系等,這些家庭分子,藍藍哪種都沾不上,憑什么非讓藍藍下鄉。建設祖國,也要看方法的。
田藍倒無所謂,下鄉說不定更安全呢。畢竟鄉下地方條件有限,就算將來也武斗,沒那么容易砸開武器庫把大炮都拉出來轟,保住小命的概率相對高不少。
她現在更關注的是八一建軍節市政府組織的文藝匯演。作為軍轉干的領導班子,市領導集體將建軍節當成自己的節日對待,要在大禮堂舉行演出,大家一起歡慶節日。
這個演出活動,早兩個月前就在籌備了,節目也一早定了下來。但田藍主動在晚飯桌上提出自己想去表演,她要讓大家都看清楚,她有真才實學,她不是濫竽充數。
吳雪娥立刻叫好“對,就讓他們睜大眼睛看看清楚,別張嘴就往人頭上扣屎盆子,什么話都敢亂講。”
現在外面傳的可難聽了,什么爛泥糊不上墻就是糊不上墻。上學上學不行,連預考都考不過。讓她下鄉還不肯,一哭二鬧三上吊的硬逼著老子給她走后門塞進文工團,結果害得老子吃瓜落。這就是個一事無成專門禍害家里的提不上嘴的角色。
流言殺人不用刀,你都不知道究竟從誰嘴里先噴出來的。照吳雪娥看來,這就是原配和新老婆之間的暗戰,當初和這些年下來換老婆的干部可不是一個兩個。
哼都是忘了本的東西。還抓什么右派啊,就把這些巴著小老婆的東西統統抓起來,保準一抓一個準。
妻子一發話,陳書記就不好再吭聲。可他心里打鼓啊,晚上睡覺時忍不住提醒妻子“藍藍上哪兒學的樂器她在老家,差點沒餓死。她到這邊,誰會請人教她樂器孩子憋著氣,你也跟著起哄架秧子嚒。到時候她當這么多人的面出丑,臉上抹不過想不開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