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斤肉啊,整整4斤豬肉,可以做一大桌年夜飯了。什么紅燒肉、白切肉、回鍋肉、水煮肉片、粉蒸肉、辣椒炒肉,每一道都是美味佳肴啊。
田藍一開始還沒啥感覺,她上輩子畢竟已經做到那個級別,國家在困難的時期,她的生活也比大部分老百姓過得強。所以穿越到1979年,她也沒覺得空氣里都彌漫著饞的氣息。
結果吳秀芳一報菜名,田藍居然感覺自己口水分泌過盛了。媽呀,原來她活了三輩子,依然是個肉食動物呀。
當天晚上,知青點沸騰了。還搞什么回鍋肉紅燒肉粉蒸肉虎皮蛋燒肉啊,最簡單的方法,白水煮肉切片,蘸大醬吃。原汁原味,配上大醬的咸香,那滋味,甭提了。
見多識廣的田藍和陳立恒都忍不住感嘆了一句“這是我吃過最香的肉。”
其他知青也拼命點頭。
沒錯,太爽了。他們終于過上了大口吃肉的日子。即便只有這一次。
田藍下意識地冒了句“怎么樣要不要留下來試試以后頓頓有肉吃。”
知青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都沒接她的腔,包括已經在農村娶了媳婦養了兩個孩子的胡長榮都沒吭聲。
田藍想嘆氣。
因為她知道即便回城之后,這些知青當中為數不少的人生活也不盡如人意。
不說那些還沒有在城里找到正式工作,只能在街道工廠打零工的,就是順利接班了父母的崗位,成為光榮的國家工人的知青,再過十幾二十年,好多人都要經歷大下崗。
而他們,因為在該學習文化知識的時候荒廢了書本,大部分人都從事技術含量不高的工作。當下崗潮來臨后,人到中年又無一技之長的他們就被時代的浪潮狠狠拍擊在沙灘上,狼狽不堪。
田藍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好,不說這個。我只說一件事,國家現在已經恢復高考了,國家要從我們年輕人當中挑選人才,接受祖國的考驗。不管我們身在何方,我希望大家都能夠保持終身學習的態度。即便沒能考上大學,后面不管工人夜校還是電視大學或者函授班等等等等,所以能夠學習文化知識和技術的方式,還請大家都不要放過。千萬別覺得學不學無所謂,反正一個飯碗端一輩子。世事難料,就好像當初我們也沒想到自己會下鄉一樣,誰曉得以后會怎樣呢只能說,學到手的東西永遠是自己的。我們也看到了,不管在城里還是鄉下,有一技之長的人總要比其他人活得輕松點,也能做更多有意義的事。”
大家面面相覷。
吳秀芳忍不住開口勸“你們還是跟我們一塊回去吧。你們應該對自己有信心,海內存知己,天涯若比鄰。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陳立恒搖頭,態度堅決“我一分鐘都不想和藍藍分開。”
太肉麻了。
大家被堵的完全無話可說。
4斤白切肉,一大鍋白蘿卜肉湯,聽上去分量不少,但在7個知青面前根本不算什么。眾人呼呼啦啦,吃的一干二凈,最后連湯都沒剩一口。村里的狗只能咬著被剃干凈肉的骨頭,灰溜溜地躲到角落里去吃。
大家吃飽喝足,最后一抹嘴巴跟田藍和陳立恒告辭。
吳秀芳拉著田藍的手,憂心忡忡“你真的還要留在這里嗎不如回城復習去。”
田藍微笑著搖頭“我已經想好了。不管在哪兒,我都不會辜負光陰的。請你也一樣,青春最美好,多寶貴,不要浪費。”
大家是幫忙收拾完碗筷才走的。所以田藍和陳立恒也能洗洗早點睡。
他倆誰都沒挑燈夜讀,因為一來手上沒書,二來屋里的燈泡瓦數實在太低。在這種光線下讀書,實在是挑戰自己的視力。算了,身體健康比較重要。好不容易從病歪歪的老年人變回身強力壯的年輕人,還是多愛惜點自己吧。
陳立恒打了熱水過來給田藍泡腳,說起釀酒的事“我看大隊書記那邊玄,估計只能忍受咱們一錘子買賣。再繼續下去,恐怕他就有話說了。明天我去找他談談吧,沒報紙,有廣播,現在情況已經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