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斷電話,她坐在窗臺上,撐著膝蓋,雙手掩面,情緒有些低落,確切說是懊悔,顧燕清說他們相處像斗雞一樣,其實沒錯。她跟父母的相處則像斗牛,鎖定目標就莽撞,憤怒。
越是她在乎的,她就越不理智,她好像不會與人相處了。
冷靜了片刻,她抬起頭,才發現這間房子是顧燕清的書房,他真正看書和工作的地方。靠墻的書柜上塞滿了各式各樣的書籍,漢語的,英語的,甚至她看不懂的文字。書柜也是極簡單厚實的款式,因為塞了太多的書,層板都被壓變形了。
書柜的一個角落里,擺著他和父母的合照。
畢業典禮上,他捧著花,面無表情,薄唇緊抿,清秀而倨傲,父母分別站在他的左右兩側,笑意盈盈。他的父母都是很有氣質,且儒雅的人,長得也非常不錯。
葉校記得,宋曉光說他的家世很牛逼
父母,是一個家庭的底牌,也是定海神針。
葉校很是抗拒這些東西,她不想給別人看見自己的,也不想窺見別人的狀況。因此,她很快移開目光。
但有些事實不是逃避,就不存在的。葉校不想來到別人的私人地盤,但還是來了;她不想展示給別人自己的隱私,但顧燕清大大方方的把自己的底牌給她看見。
葉校一個人呆了會,然后旋開門鎖,走出房間。
客廳的窗簾已經全部拉上,開了燈,形成一個神秘而空曠的奇異空間,但又那么炫目;顧燕清坐在沙發里看電視,穿著舒適好看的毛衣和運動褲,頭發即使是凌亂的也很帥氣;他與這間房子的契合度那么高。
沙發扶手上是她的衣服,已經被他疊好,整齊放著了。
葉校拿起上衣和褲子,準備穿上,然后回去。
男人一臉平靜地看著她,她在書房里的一切情緒與他無關,他抬了下手,“葉校,我有話跟你說。”
于是,葉校走到他跟前,站著俯視他,“說什么”
“談一談,我們的相處。”
葉校“”
顧燕清知道她接下來要干什么,“你怎么打算的,穿上衣服走人嗎。”
“是這樣。”葉校承認。
“不要走,留在這里吧。”他握住她自然垂落的手,把人往自己跟前拉了拉,說起白天沒有說完的事。
“葉校,我答應你不捆綁彼此的生活,發展只有這樣的關系,但你是不是也要遷就我呢”他淡然又堅定地表達自己的訴求,在葉校要開口的時候,再次阻斷她的借口“我說的遷就,不是你犧牲一些,選擇我想去的酒店,吃我喜歡的東西,給我分擔經濟支出,這些對我來說沒意義。”
葉校忍不住皺眉,但又很快理清思緒,“那,你想要我做什么呢”
畢竟,她一窮二白。無論精神上還是經濟上的東西,她都沒法給。
顧燕清嘆了口氣,看她神經緊繃的樣子,又不太想說了,“以后約在家里好嗎,我不喜歡每次做之前,你跟我談錢,談界限,很掃興。”
這種要求,的確讓葉校很為難,她寧愿花一些錢,買到自在。
她的眉眼里顯露出不適,還有排斥,掩都掩不住。
但是眼前的這個人,是不會因為她不喜歡而有所退讓的,他骨子里是強硬的,會讓她知道你想要都得到什么就必須要付出代價,單方面的決策和付出,不叫代價。
有所割舍和心痛,才叫代價。
他們沉默著,屋子里針落可聞。
似乎決勝千里的成敗,會在這短短的一分鐘里見分曉。
顧燕清說“你同意,我們就繼續下去。”不同意,就結束。
不知過了多久,葉校聽見自己說了一個輕輕的“好”字。
權衡之下,到底是不甘心放走他。
然后男人手臂伸到她的腰后,把她攬住,臉壓在她小腹上;同一時間,葉校也抱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