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你這腦子也是不好使,不是說了么,那個人有妻兒,而且感情如膠似漆,你非得給你家妹子找不痛快”
“別嚷嚷了,這么累了話還這般多,還是上白連樓喝酒去吧,嘿嘿,以咱們平時的俸祿哪能天天上白連樓啊,這是賺了”
光明侯府,嬌弱的世子妃抱著小世子坐在一邊默默垂淚,光明侯夫人坐在主位上垂頭喪氣,只有晏初,趾高氣揚地面朝著眾人,一臉得意。
“本世子今日就是要休妻,張氏不過是商人之女,出身卑賤,配不上本世子,小世子有這樣的生母日后一定遭人背后恥笑。本世子身為以后光明侯府繼承人,絕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張氏哭得梨花帶雨,懷里的孩子看到母親哭也害怕得哇哇哭了起來。張氏背后沒有靠山,此時感到一陣蒼涼,但為了孩子,她還是咬了咬牙。
“世子,妾身從入侯府以來,一直孝順公婆,管理好后宅,并未犯七出之條。如今卻為了身份要休奴家出門,奴家斗膽一問,若是真的嫌棄奴家身份,為何當初要擼奴家入府”
晏初被她澄澈悲涼的目光看得啞口無言。
“這我,反正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孩子好誰也不用多說了,我的主意不會改變我今日一定要休妻,改日便上禮部侍郎府,求娶徐家二小姐”
“什么你說你要娶誰”
光明侯夫人氣得腦門直突突,她倒是也覺得張氏的身份不夠看,但是晏初娶誰不好,非要碰燕都徐家,沒有人比她更清楚那一家的姑娘是什么樣的人了。
再說晏修已經娶了徐家大小姐,徐家大小姐至少是個嫡出,這晏初求的是個妾生的姑娘啊,比商戶之女又好到哪里去真是造孽
“我不管你要娶誰,就是不能碰禮部侍郎的女兒”
“為什么不能娘,那位戶部侍郎二小姐婀娜多姿,雖說是妾生的,但是兒子打聽過了,徐侍郎最近有將二小姐生母扶為平妻的想法,到時候我再推一把力,二小姐就成了正經嫡出小姐了”晏初反駁道。
“造孽啊那般寵妾滅妻的人家你都看得上,造孽啊”光明侯夫人氣得暗暗垂淚,她憐惜他自小受苦,處處寵著,沒想到會把人養成這般模樣。
明明晏修從小聰慧懂事,就是犯了小錯只要自己說上一句便會主動改正,可晏初呢這人與人之間怎么會有這么大的差距。
“今日誰敢休妻直接滾出侯府大門,以后本侯沒有他這個兒子”
光明侯大跨步走了進來,身上凜冽的氣勢掃得在場所有人都呆住了。
光明侯接過張氏手中的小世子,怒火沖天“今日你敢休妻,本侯以后只有孫兒,沒有你這個不爭氣的兒子”
侯爺大怒,沒有人敢硬頂,一個個看著地面,不吭聲,更多的,是等著看晏初的笑話。
看著周遭什么話都不敢說的下人,和坐在一旁垂淚這次再也沒有維護自己的光明侯夫人,晏初感覺自己與這個侯府格格不入,明明他才是這個家真正的少主子,可是他回來這么多年了,始終覺得自己像個外人。
他什么都比不上晏修,剛開始居然還因為握筆姿勢不正確被書童取笑,他始終覺得侯府所有人表面不說,暗地里都看不起自己,他們只認原來的世子爺,自己只是一個跳梁小丑
幸好,權力是個好東西。他可以隨意責罰所有他看不爽的人,就連八皇子對他也都客客氣氣的,所有的下人都怕他,即使所有人都看不起他又怎么樣,他有個好爹
就算晏統再看不上他,也只有他這么一個獨苗,而且,他隱隱能察覺到晏統對他帶著愧疚。
這么多年來,不管他做出多么荒唐的事情,晏統從來不會當眾給他沒臉,今日也不知道是為了什么火氣格外旺盛。
晏初掛不住臉,眼中閃過一抹不甘,恨聲道“說到底你就是看不上我這個兒子只有那個假貨能讓你光耀門楣,是不是自己真正的血脈又算得了什么可你也不想想,如果不是當初他竊取了我前二十年的人生,我何至于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會,到處惹人看不起,惹人厭惡”
光明侯冷冷地看著晏初臉上的怨毒、不甘、嫉妒,從沒有一刻如此清晰地覺得眼前這個兒子廢了。
想起當年征戰回來之時,真假世子的真相被揭露,他瞞著眾人遠赴晏家村去看過養了二十年的兒子,那時候的晏修狼狽、身受重傷、眾叛親離、前程盡毀,卻仍然婉言拒絕了自己的幫助。
他也是什么都沒有,卻仍然努力靠自己重新回到燕都。而晏初呢得到了錦衣玉食的生活,這么多年不見長進,不反思自己的過錯也就罷了,反而處處把責任推到他人身上。
“今日起,將晏初禁足,以后小世子由本侯親自教導。”
注文章引用出自呂蒙正的狀元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