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你知道自己是一枚棋子后,又能怎樣呢
翌日一早,山雪漸衰,寒氣在枝頭掛上了霧凇,有那不懼寒的冬雀在枝頭咕咕叫著。
它啄開樹上的凍皮,找到了藏在木頭里的幼蟲,正欲享用時,那樹突的一震將枝頭積雪震下。
冬雀來不及躲閃,眼看著要被埋在雪里,卻不知從哪飛來了一陣金光將它頭頂護住。
那冬雀點著頭顱四下張望,發現無異樣后便將樹皮下的幼蟲啄起撲棱著飛走了。
金光歸攏,收在一旁山壁下的枯葉堆中,透過枯葉,從里面傳來了一絲火光。
里面伸來一只手撥開了枯葉,映著林間晨光,看得出少年頭上的赤發碧瞳。
這是許久沒現妖體的嵐風,他著上身看著飛雪,青赤羽毛嵌在他的雙臂上,一直延伸到他的頸脖處,而自他的胸口往下,正有一束金絲紋路游弋在每一塊肌肉分割的地方,這便是嵐風本源怒火的奇異之處。
“少主,”此時海夜笙出來,他道,“久居人身,不自在了么”
嵐風聽罷笑道“怎么會,人間走了十幾載,哪有不自在這一說。只是我怕在人身待久了,會忘記自己本來的樣子”
正說著,二人身邊的積雪突然開始翻涌,不多時,從里面探出來了一個滴溜圓的禿頭,這頭上長著一對芝麻眼,翹著一只星花鼻子,一對板寸門牙吐在外面,東瞅瞅、西看看。
嵐風和海夜笙相視一笑,招手將這怪物從雪堆里提了出來,這小東西三尺不到,裹著一襲碎布灰衣嘰咕掙扎著,看似個鉆地鼠樣貌。
它轉眼看見了嵐風與海夜笙,突然打了個噴嚏,從腰間掏出了一塊骨令,上面居然寫著“移山”二字。
“這,是莫云的人”嵐風一愣道。
那鉆地鼠聽見嵐風口里道出了“莫云”二字,連忙點頭示意。
嵐風苦笑,便與海夜笙將它帶進了山洞。
“莫云,你的人到了。”嵐風將那鉆地鼠提到莫云與木支支眼前。
莫云道“何時來見,畫出來吧。”
原來這鉆地鼠一族久居地下不言人語,只是聽得懂凡人說的鑿鑿言辭。
只見它揮起一雙利爪在旁邊山壁上騰騰刻畫著,不一會兒,這鉆地鼠便刻出了一道山嶺樣的地貌。
莫云見他差不多刻畫完畢,憑借著腦海中的記憶在千山龍脈里搜尋著這山嶺的模樣。
片刻后,南瞻部洲的一處山嶺引起了他的注意。
“找到了么”木支支問道。
莫云道“此去東南兩千余里,有蒼林山石為嶺,曰做浮蒼嶺。只是這片山嶺成型不久,不過數百年時間,山勢較緩。
小家伙,你畫這山嶺是什么意思”
那鉆地鼠嘴中嘰嘰叫著,它晃了
晃禿頭指著一旁的落幕蹦噠著。
落幕見他如此,一下子抓起這耗子道“可是有六耳下落”
這鉆地鼠被落幕這般一嚇,慌忙嘰嘰掙扎著,木支支道“落幕,莫要著急,他們膽子本來就小。”
落幕急切,從懷里掏出了那金繡紅巾,她平復了一下心情道“小東西,可是這個”
那鉆地鼠見這紅巾連連點頭,落幕見狀將它放下,一雙手不住的顫抖開來。
莫云無奈一笑,沖那鉆地鼠道“小家伙,你能帶我們去看看么”
那鉆地鼠聽罷,小禿頭搖的像個撥浪鼓一般,眼神里還透著些許恐懼之意。不等莫云接著問,只見它將那禿頭一埋,便縮進土里逃之夭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