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戲臺班主葛老,他推門進來突的看見嵐風等人也是嚇了一跳,還好發現落幕也在他們中間,這才前來說道“哎呀,落幕,你這是上哪去了一連幾天都不見人影,我們大家都急瘋了他們有些都去山里找你了,老身腿腳不便,只能每日前來替你掃掃屋子。這,這幾位是”
那葛老隱隱認得嵐風幾人的面相,他驚道“你們,你們不是那日在戲臺上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落幕見他急切,鼻子莫名酸了起來,這葛老千年來一直照顧著落幕,把她當成了自家閨女。可他卻忘記了自己本來的身份
落幕道“沒事,葛老。這些都是我的朋友,他們從很遠的地方過來的”
葛老一愣,他道“你在胡說些什么啊,我們不是巫你們對我家落幕做了什么”
說到這里,葛老的眼神開始泛起敵意。這千年來巫月一族一直呆在山間,說什么朋友之類的,純屬胡言。
落幕見自己心急說漏了嘴,連忙上前拉住葛老的手道“葛老,他們真的不是壞人,只是事發突然,我來不及向你們細說。
如今咱們族里有些大事,還勞您去把所有族人聚集起來。”
葛老一雙眼睛略過嵐風等人,幾人雖各有面貌,但卻都是一副青年俊相。正所謂相由心生,看起來也并非歹人。
于是,葛老點了點頭“未時吧,吃過飯大伙兒應該都在,老夫幫你去叫人”
落幕點頭謝過,將葛老送出了房門。
她轉身坐在香榻上扶著額頭,嘴里喃喃著“你們說,他們會和我回去么”
莫云坐在窗前,將窗戶支起。白雪下的人家正起身走動在山壁間的棧道上,雖無孩童嬉戲,倒也有著一份人間寧靜的和諧。
“來的時候,你不是也替他們做了這個決定么”莫云淡淡說著。
嵐風道“這份恬靜,世間罕有。若是真的可以,我也想在這山間與妖族共享逍遙。”
落幕道“雖然我已經決定了替六耳走完這條路,可是,我并不想他們隨我去。畢竟,這是一條不歸路”
木支支在一旁捏著手中的玉笛“落幕,這條路走不走是他們自己的事。可是如今我們要做的,是將屬于他們的記憶還給他們。至于是去是留,無人強求。”
嵐風深吸一口氣,他看著穿著戲裝的落幕道“他們扮演角色已經夠久了,現在,讓他們演一回自己吧。”
日過晌午,雖已見了太陽露頭,可這白雪卻仍未有減退的意思。
嵐風等人跟隨在落幕身后來到了棧道處的一方高臺,下面雪地里正站著三百巫月族的百姓。
他們見落幕前來,也是紛紛露出了笑容。這千年來他們的生存法則都是落幕交
給他們的,可以說,落幕在這群人心中是扮演者精神領袖。
落幕看著這些百姓,心中一陣惆悵。時隔千年,她終是要打破自己的隱世之心,而這一刻則是她向妖族表明態度的時候。
“巫月族的同胞,你們還記得我千年前對你們說過的話么還記得我對你們說過的使命么”落幕揚聲喝道。
“知道”下面百姓回應道。
落幕又道“我告訴過你們,我們是被上天眷顧的一族。我們收留被戰爭殺害的尸體,被饑餓荼毒的軀殼,我們用自己的靈魂替他們走完了百年壽命。我們說,這是他們的福報”
落幕說到這里,喉頭開始顫抖起來
“可是,我有沒有告訴過你們,我們巫月一族本來的面目是什么我們為什么不能像其他人那樣繁衍生息,代代相傳
為什么我們要披著別人的皮囊在這山壁棧道間活過一年又一年”
那下方的百姓聽到這里,霎時鴉雀無聲。他們這千年來僅存的記憶都是落幕賦予的,除了相信他們別無他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