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生死,不過是故鄉與他鄉的區別
楊戩望著祖菩提,這玲瓏塔里的燈光映出他蒼老的面龐。祖菩提將畢方的肉身放入葫蘆中,又將其魂魄放入一個小玉瓶里。
楊戩褪下戎甲對哮天犬道“哮天,將畢方肉身帶入三星洞內護它周全,無論發生什么事,都不許出來”
哮天犬神情復雜的點了點頭,便馱著畢方肉身鉆進了這紫藤葫蘆。
祖菩提見畢方肉身安置妥當便道“等會兒我出去吸引他們的注意,你想法子快走,一定要將畢方的魂魄放進輪回井里,切記切記”囑托完畢,祖菩提披散著頭發吧一只手放在地上。
“長”一顆樹藤應聲而起,只見它越長越大,頃刻間撐滿了這玲瓏塔。隨著一聲破裂出現,玲瓏塔竟被撐破開來。
那云端上的李靖一招手,四散的碎片便又在他手上合好如初。
“快走”祖菩提一張將楊戩擊出數丈,那殺陣還未建成,但天眾蛇尾已至,束縛著祖菩提動彈不得。
“想走”李靖在云端一聲令下,“迦樓羅,夜叉,給我追”
迦樓羅聞聲騰空而起一個箭步擋在楊戩面前,楊戩轉頭回看時,一柄鋼叉已封了他的退路
“真的只能到這里了么”祖菩提看著進退兩難的楊戩心想著
“真君莫怕我等前來相助”楊戩聞聲望去,見那千層巨浪而至,浪尖上站的乃楊戩麾下梅山六兄弟,這六人分作四太尉、二將軍,太尉者乃康、張、李、姚,將軍乃郭、直。御水者發結百十繩,烏青面頰,一桿長槍指在水中,正是六人中的直將軍。那巨浪襲來頃刻間淹沒了大地,將還在重建殺陣的八部眾打了個措手不及。
李靖見事情有變,慌忙令天兵天將下去幫忙。一時間戰事亂作一團,可雖有六人助陣,奈何八部眾的配合天衣無縫,隨著時間一點點推移,六人與楊戩二人還是漸漸落了下風。
“楊戩你還不走”祖菩提急火攻心,之前強壓的傷勢又隱隱作痛。
楊戩深知自己這樣下去終會全軍覆沒,無奈一招梅山兄弟,喝聲“撤”
六人聽令,乘著巨浪掩護著楊戩撤退。那八部眾見楊戩欲走,豈肯罷休,迦樓羅振翅而起追了過去。
誰知祖菩提飛身上前劃出屏障阻了八部眾的去路。緊那羅琴聲又起,卸了屏障力道,阿修羅虎錘當頭緊隨其后,一錘猛擊將祖菩提砸在了地上
眾人定睛向地上裂紋看去,只聽得下面傳來一聲大喝“眾神聽言你們的噩夢將至”
一語驚出天外天,靈霄殿中的玉帝,閉關中的三清,西天雷音寺的如來,頓時如當頭棒喝般盯向東海的方向,一束沖天綠光射穿了云層。
再看向東海時,祖菩提已滅身為樹,十萬天兵天將、千百龍輦虎騎皆被根根藤蔓穿了心口
楊戩正逃向地府途中,身后余波傳來時,他才看見那綠光沖天一個聲音飄進了他的耳朵
“痛快的死并不難,難的是,屈辱的活著”
楊戩望著天邊漸漸消散的綠光,心里五味雜成。
“真君,我們去哪”直將軍一邊馭水前行,一邊問。
楊戩平復了下心情,劍眉一橫“酆都城”
烽煙散盡,八部眾與李靖一行人才從無數藤蔓中走出來,李靖望著四周兵將尸體暗暗心驚,若不是剛才千鈞一發之際這乾闥婆用三層馬盾擋住藤蔓,說不定自己已經和周圍的天兵天將一樣被扎成了篩子,這八人,當真不凡
他看著已經變作朽木的祖菩提,上前拿下他手里的拂塵喃喃道“但愿千年后,有人會記得你的故事。”
說罷,他又拿出三界追殺令查了楊戩的行蹤,對八部眾說“楊戩正逃向酆都,我們追”
楊戩一行人,乘著直健的水浪一路前行,不多時,來到一處瀑布前。
眾人站在浪尖,向下望去,這瀑布深不見底,絲絲怨魂從下面飄上來,但每到瀑布頂端時則會像被雷劈一般嚎叫著折返回去,如此往復,連綿不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