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她尷尬道“哎,他弟弟要是有小晝的本事,我們也不用天天跟著操心。”
程真心語氣驕傲極了“那可不”
老嬸“”
“所以您別擔心了,”程真心握緊拳頭,非常認真的給老嬸打氣,“我奶奶常說兒孫自有兒孫福,有多大本事辦多大的事。相信弟弟一定可以靠自己給您帶回來個絕頂漂亮的兒媳、生個大胖孫子的”
打完,他轉向沈晝“我才想起來,咱倆睡衣還在車上,你陪我去取吧,外面太黑了。”
邊說他邊拉著沈晝衣袖,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戰場。
程真心沒騙老嬸,他的睡衣確實在車上。取完之后,估計是為了避免碰面,沈晝把人帶進旁邊一間臥室。
他晃晃手里的東西“你先洗漱,我出去一趟。”
那是一只熱水壺,老叔家也沒有專門的浴室。程真心無奈道“行,我現在擦擦。你”
沈晝放下水壺,頭也不回地出了門。
那架勢仿佛多看他一眼都會瞎。
至于嗎
程真心站在原地,越想越氣。而且飯桌上他光顧著跟老嬸batte,沒吃多少東西。沈晝就坐在旁邊,肯定能發現,卻對他不聞不問。
白眼狼。
這種人配成家
也就是他程真心吧,倒插門到別人家去,不出三天就得被趕出來
程真心在心里狠狠罵了一頓沈晝,并十分慶幸自己不喜歡對方,否則肯定要被傷的千瘡百孔。
不過現在屋子里只剩他一個人,腦子倒完全靜了下來,可以好好思考一下今天發生的事。
他知道沈晝出身不好,卻沒想過能差到這種程度窮到鳥不拉屎的小鄉村、殘疾的叔叔、完全沒把他當自己人拐彎抹角張嘴要錢的嬸子。
再加上那些吃飽了撐的,總在背后戳人脊梁骨的村民。
可想而知,少年時期的沈晝有多難。
做下入贅程家的決定,又需要付出多大的勇氣。
他不由想起第一次見沈晝的情景。
高中校慶,他和韓宇組了個小樂隊表演吉他彈唱。最后一次彩排,他去后臺想換只麥架。結果剛走幾步,發現道具間門口被圍的水泄不通好多女生正對著里面嘰嘰喳喳咬耳朵。
“道具間這么火爆嗎”他問韓宇。
“不是道具火爆,是人火爆,”韓宇揚揚下巴,“喏,你校草位置最大的威脅在里面呢。”
彼時剛開學,和所有學校一樣,尚未遭到學習毒打的新生們偷偷發起了校花校草投票。程真心外貌惹人注目,性格也張揚,便一騎絕塵地被投到第一位。
誰成想兩周后,馬上出結果之前,晚來報到的沈晝憑一張側臉照讓新生們紛紛倒戈,票數瞬間直逼程真心,成了奪魁大熱門。
十六七歲的男生正是愛面子的時候,聽到“勁敵”近在眼前,程真心趕緊越過人群往里看。
逼仄的雜物間內,男生穿著黑色t恤,校服搭在肩上。
他應該是被臨時抓了壯丁,正在彎腰整理器械。瘦削又不過分凸出的胯骨頂在桌沿,脊背薄且韌,像一輪埋在冬天的上弦月。
被那么多女生喜歡和關注,普通男生肯定特別得意,但他臉色淡淡,看不出開心或者不開心,或者說,有種與年齡不符的漠然。
現在想想,從小生活在這種環境中,性格能好就怪了,程真心不由自嘆了口氣。
隨即他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自己居然對未來仇人產生了惻隱之心。
程真心,真有種啊你
程真心搓搓臉,告訴自己別再想任何關于沈晝的事,現在同情沈晝,以后反彈的都是自己。
幸好車上有一次性毛巾,他脫掉衣服,把毛巾打濕,囫圇擦了擦身子,擦到紋身部位時,還能感覺到細微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