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醉的人最容易餓,于是當他捂著肚皮下樓,看到的總是餐蛋面時。
那感覺簡直痛苦他媽抱著痛苦敲門痛苦到家了
“沈晝,”他木著臉道,“你有不開心的地方可以直說,我給你道歉,用不著這么搞我吧”
沈晝不太懂“我怎么搞你了。”
“每天都做餐蛋面。剛開始我以為你喜歡,可再喜歡也喜歡不到天天吃的程度。用這種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方法,有意思嗎”
沈晝手臂僵了下,片刻后“哦”了一聲。
程真心“”
“哦”是什么意思
沈晝不緊不慢地給蛋翻好面,才問“那你吃不吃”
廚房是兇器最多的地方,菜刀肉刀水果刀,鍋鏟鍋蓋大馬勺。
程真心腦海中閃過無數個念頭,最后雙手緊緊握成拳頭“吃。”
“還有五分鐘時間可以整理頭發。”
“好,我現在就去。”
關于餐蛋面的反饋大獲全敗,而等到換衣服那個步驟,程真心直接放棄了。一是他怕沈晝發現自己偷偷看過衣帽間,二是以沈晝的身材和顏值,隨便披件抹布都好看,沒必要非在穿搭上糾結。
沈晝出生在濱城附近的小山村,從市里開車過去大概需要兩小時左右。這次程真心終于把握住表現機會,自告奮勇當司機。沈晝便遂了他的愿,坐到了副駕的位置。
開高速最累,為了提神,也為了套近乎,路上程真心一直在跟沈晝搭話,一般是他說一大段、沈晝回兩三個字的樣不過這對程真心來說已經很棒了,總比一句話不說的強。
快到目的地時,他肩頭發硬、嗓子冒煙,尾巴根也坐的生疼。
大少爺哪吃過這種苦。
果然家破人亡使人成長,程真心想。
“前面路口左轉,直接進村。”
這時,見他心不在焉,沈晝出聲提醒。
程真心趕緊打轉向,按照沈晝說的拐進沈家村。然后放慢車速,默默地打量沈晝生長的地方。
夕陽西下,圍著坑坑洼洼的土路建有四排小平房,粗略看過去大概七八十戶人家,算是中等規模的村子。
土路兩邊挖了兩條淺溝,應該是為排水用的。此時里面已經蓄了一半水,鴨子們成群結隊游來游去,幾只豬也躺在鴨子旁邊曬太陽,滾了一身泥。
程真心玩過農家樂,但來真正的農村還是第一次,看什么都新鮮。進村好久才想起來問“你家是哪戶”
“前面,藍色大門。”
程真心朝他指的地方看過去,那是一間略顯陳舊的院子,紅磚灰瓦。
面積不大,停輛農用三輪車就把空地占滿了。一個約莫五十來歲的婦人正站在院子中央,拿著抹布擦車。
大概聽到發動機聲,她踮起腳尖往外看,在看到副駕駛上的人時愣了下,隨即扔下抹布,滿臉笑容地跑出來。
“小晝,”婦人聲音尖細,“回家怎么不提前知會聲,我好讓你老叔準備酒菜。”
沈晝放下車窗“臨時決定的,不用麻煩。”
“什么麻煩不麻煩,給自家小孩做飯天經地義的嘛,”婦人嗔道,“想吃什么,燉大鵝可以不我讓你哥找只肥的宰。”
沈晝父母走的早,由老叔老嬸一手拉扯長大,程真心高中時候就知道了。
按理來說,一起生活這么多年,即使不是親生的,感情和親兒子也應該沒多少差別。
可奇怪的是,程真心覺得沈晝語氣很淡,不夠熱絡。
而和他相比,婦人又有些熱絡過頭了。
他余光瞥向沈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