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老師家里頭不小,可是同時讓幾個孩子架上畫板畫畫就變得擠起來了,再加上家長,簡直透不過氣來。
趙音音跟伊伊說了一聲,決定下樓到底下去透透氣。
歐老師家的小區是大學的家屬院,環境不錯,路邊的行人看著也都非常有文化的樣子。
現在是五月底,已經有人開始穿裙子了,趙音音還是一條深藍色的工作褲加上一件的確良的襯衫。她邊慢慢地走路,邊看著路邊行人的衣裳。
這家屬院是華遠大學的家屬院,趙音音走了幾步,突然覺得旁邊的景色有點眼熟她這才反應過來,這家屬院跟陽山冶金機械專科離得不遠。
再走幾步,就是她娘家了。
趙音音記得她家不遠處有個小賣部也賣冰棍,有這時候還非常稀少的光明冰磚。平常的冰棍一分錢一根,這光明冰磚要四毛五分錢小賣部還會用西瓜刀把這冰磚切開當賣,反而更受歡迎。
她快步走過去,一邊從口袋里找零錢出來“老板娘,給我一塊光明冰磚不要切的,要整塊的。”
“等一下哈,”老板娘在里面給人找錢,找了錢就迅速出來,才看見趙音音的臉就樂了,“喲,這不是巧了嗎你猜我剛剛給誰找錢”
趙音音往里面一看,里面那個頭發燙成羊毛卷、穿著一條藍裙子的不是趙蕓蕓又是誰
她面上沒什么表情,遞錢給老板娘“給你錢。”
趙蕓蕓在里面看見趙音音了,她有點不服氣憑什么她這個姐姐在鄉下待了那么久,皮膚還是比她白
她咬了咬牙,從小賣部里走出來“喲,現在看見我都不說話了”
老板娘樂得見著這兩姐妹吵起來,都不回柜臺后面了,直接坐在門口的椅子山。
趙音音瞟了老板娘一眼,把話原封不動拋還給趙蕓蕓“喲,你連個姐姐都不叫了”
趙蕓蕓一陣氣悶,上次她爹又把本來要給她陪嫁的收音機和縫紉機給了趙音音,她這心里頭就一直憋著氣呢
“看了姐姐嫁人這么苦,我心里可真是心疼啊,”她有意無意地拉著裙子胸前的蝴蝶結,“的確良早就不時興了,現在都穿喬其紗,姐姐怎么不叫姐夫給你買一件”
她說完這才捂住嘴“哎喲,姐姐,不好意思,我給忘了。姐夫腿不行,恐怕上不去國營商店門口的臺階吧”
趙音音看著趙蕓蕓,笑了笑。
她把右手拿著的光明冰磚交到左手,趙蕓蕓不明所以地看著她的動作,才一眨眼,臉上就挨了趙音音又狠又快一巴掌
趙蕓蕓都被扇懵了
“你你打我”
趙音音在宮里頭好歹最后也做到尚宮的位子了,宮里頭不讓打宮女,可是小太監她也是扇過幾個的她還特地觀察過那些老太監打人的手法,這一巴掌下去,叫趙蕓蕓簡直有些頭暈眼花。
偏偏,里面肉痛得不得了,面上卻一點紅腫都看不出來。
趙蕓蕓氣急了,伸手就要去廝打趙音音,卻被趙音音一把抓住手腕。
在這之前,她從來沒覺得自己這個姐姐的眼神這么可怕,被她陰沉的眼神看了一眼,趙蕓蕓甚至有種想就地逃跑的感覺
趙音音手上用力抓住趙蕓蕓的手腕,可是聲音卻還是那么慢條斯理地“我打你這個巴掌,是為了叫你明白明白事理。我救條狗、狗還知道搖兩下尾巴呢,當初你不愿意嫁人父親叫我替你嫁過去,結果現在你居然大搖大擺來嘲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