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行程照例是走親訪友。
沈喬不出意外被所有長輩們催促,連她在滬市最好的朋友陳欣也是。
陳欣結婚早生孩子都早,兩個人見面的時候問道“你不會打算拖到三十吧”
過完這個年,沈喬就是二十七,她尋思能有孩子也差不多是三十,點頭說“應該是。”
陳欣推心置腹說“我沒跟你開玩笑,年紀越大恢復越慢。”
她生老大的時候輕輕松松,老二跟要半條命差不多。
沈喬聽很多人都說過。
她對自己的身體向來在乎,開玩笑說“那干脆不生。”
陳欣像聽見什么不可思議的話道“別瞎說啊。”
又難以啟齒道“我知道有個老中醫,要不你們去看看”
沈喬伸出手比劃說“我姨,我奶,我姑婆家的姑姑,再加上你,一共介紹了四個中醫。”
長輩們說話還沒有這么含蓄,那幾乎是斷定他們倆必然有一個有問題。
大概心知她從小到大身體不好,揣測是她的可能性居多,那心里是越發著急。
沈喬其實能理解,但接受又是另外一回事。
她不會試圖去改變別人的想法,因為很多事情都是根深蒂固的,即使是同齡人的想法也是千差萬別。
因此她道“都沒什么問題,只是想等鄭重的工作穩定下來。”
大學生有什么不穩定的,那一畢業哪個不是直上青云,陳欣越發不能理解,不過說“你們自己商量好就行。”
心里更加擔憂她男人不愿意,畢竟誰不在乎香火。
沈喬也不再提這個,兩個人說著老朋友們的事情。
很多人在她下鄉以后都失去聯系,但對沒有離開滬市的陳欣來說每個人都是了如指掌。
她講得是眉飛色舞,忽然說“汪游你記得吧”
沈喬眼睛不停轉著,半晌說“有點印象。”
陳欣提醒道“以前咱們班的,他爸原來不是去農場了嗎,剛復職沒多久。”
多年前的輪廓漸漸清晰,沈喬道“想起來了,他爸是大學教授對嗎”
陳欣點點頭接著說“他跟著他爸在農場,在當地也是結婚生孩子的,高考一恢復他就考上了,全家都搬回來。他媳婦一個字不認得,現在在供電所上班。”
那可是多少擠破頭都去不了的好單位啊。
沈喬感慨道“沒有拋棄糟糠,挺好的。”
陳欣要說的哪里是這個,神秘道“你下鄉第一年,他爸還沒遭殃,來跟我打聽過你。”
這事她一直瞞著,要不是這么多年過去都不敢提。
沈喬波瀾不驚道“哦,他好像是喜歡我。”
意氣風發的少年人總是不遮掩,可這樣的不知道有多少,她未必個個都記得。
陳欣嘖嘖兩聲說“漂亮就是好。”
很多事情上,不可避免有優勢。
沈喬推她一下說“別人不知道,你還不知道”
她這張臉也沒少惹麻煩。
陳欣心想也是,覺得平凡是一種幸運。
她就想著這么把日子過下去,尤其是有兩個孩子之后。
兩個人說著話,到晚飯時分才分開。
陳欣抱歉道“本來該招待你的,不過孩子沒我不肯吃飯。”
沈喬沒放在心上,不過說“你愛人哄不住嗎”
陳欣擺手說“他哪行啊。”
男人都這樣,帶孩子能指望上什么。
沈喬也就不再說什么。
她沿著大路走,就看到鄭重站在招待所門口。
她大步過去說“你不是跟梁子出門了”
鄭重道“剛回來。”
想去接人,也不知道該去哪兒。
沈喬道“沒事的,這兒我倍熟。”
冬日里天黑得早,滬市舍得開燈,四處照得亮堂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