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也不打擾他的睡眠。
鄭重是睡得早起得早,睜眼的時候只聽見此起彼伏的呼嚕聲。
那是連男人都頭疼的吵鬧,他掀開被子坐起身,捂住手電筒只露出一點光,悄悄地開門往外走。
眼下才五點,月亮還有一點痕跡,天光不算太明,卻已經是要勞作的人起床的時間了。
鄭重找回在老家時的感覺,洗漱后有些無所適從。
隊里給學生們安排了人做飯,臨時的灶臺搭在不遠處,三位大嬸正在緊鑼密鼓地忙碌著。
他不由得走過去說“有要我做的嗎”
對于一幫子大學生要來實踐這件事,大多數隊員是看不懂的。
于他們而言學習本就是和大隊這樣的地方不搭嘎的事情,自然而來的覺得學生們肯定五谷不分,就跟以前的知青們差不多。
一位大嬸說“不用不用,我們快好了。”
但鄭重本來就是閑不下來的性子,索性開始劈柴。
人的架勢是騙不了人的,另一位大嬸道“你不是生手啊”
鄭重道“干了十來年。”
相似的出身會拉近人的距離感,大嬸們不由得打聽起他的事情。
鄭重一五一十答,把柴火堆壘起來后還幫著端菜。
這種大鍋飯能給炒三個已經不錯,每一個的分量都大到驚人。
主食也不會是純米飯,而是幾乎只有地瓜的地瓜飯。
他起得早就吃得早,大嬸給他舀的是滿滿一勺。
本來他也沒有覺得很多,畢竟這口糧跟在家比起來不算什么,是看了別人的才知道自己占便宜。
大家交的糧票都一樣,多少讓他有點不好意思。
不過他也沒空想這些,很快大家就到地里去。
這次的實踐主要是為了種陳教授新研發的紅心九號紅薯,大家已經都提前在學校的試驗地種過。
現在是要把經驗推廣給隊員們,因此是分散著一人帶幾個。
鄭重扛著鋤頭挖幾個坑,指給自己帶的人說“間距八十公分,像這么遠。”
又把苗放進去,蓋上土說“這么多土。”
他這樣的講解已經算是很清晰,對常年干活的人來說沒什么不能理解的。
大家很快熱火朝天在田地里揮灑著汗水,就是幾個隊員們一抬頭,驚訝道“乖乖,大學生這么能干。”
鄭重相比于教學任務更看重進度,心知耕種是和天搶時間,像四月這樣愛下雨的天氣要是哪天澆下來,所有努力都會煙消云散。
他是除開吃飯睡覺都恨不得住在地里,勤奮得叫人側目。
這幾乎是他前半生就印在骨子里的事情,是農民們不管在哪里都會在意的事情。
但落在別人眼里也還是這個意思,尤其是陳教授特別表揚他這個干勁以后。
本來嘛,大家都是跟著隊員們一個時間干活,已經是勉強能負荷。
現在看這個情況只能加班加點,偏偏多數人確實沒有這個體力,一邊硬著頭皮上一邊在心里罵他。
鄭重倒是察覺大家看他的眼神有點奇怪,不過也沒放在心上,畢竟他原來就不是很受人歡迎的類型。
他一心只有地,在自己熟悉和擅長的事情發光發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