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現實迫在眼前的感覺讓兩口子沒法再忽略,劉愛紅本來是想罵兩句,一開口就紅了眼。
很多情緒都不是三言兩語能說清楚的,沈喬不禁鼻頭發酸道“媽。”
劉愛紅硬著心腸道“我不是你媽,你別叫我。”
就這一句,沈喬好像失控,眼淚滾滾而下。
鄭重本來是謹記她的叮囑少說話,忽然道“對不起媽,本來應該早點來打招呼,請你們同意讓喬喬嫁給我的,一切都是我的錯,是我的禮數不周。”
周不周的都這樣了
劉愛紅憤憤道“我也不是你媽。”
鄭重心眼實,從善如流道“對不起阿姨。”
即使此情此景,沈梁也沒能控制住笑出聲,他憋著自己扭過頭,心想這位姐夫還真是個妙人。
沈道沒好氣給弟弟一肘子,靜觀其變。
劉愛紅大概也沒想過他會改口得這么快,越發氣憤道“這就是你的誠意”
鄭重倒是爽快說“您有什么盡管提,能做到的我一定做。”
劉愛紅只是個普通丈母娘,丈母娘對女婿和婆婆對兒媳是不一樣的。
她話到嘴邊又說不出來,最大的原因就是鄭重是個大學生。
天曉得信來的時候她有多揚眉吐氣,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孩子不是嫁給個窮酸的鄉下漢。
出于人趨利避害的本能,她并不想得罪人家太多,人心隔肚皮啊,自己肚子里出來的,總有份母女情在,可外人就不好說。
因此鄭重越是謙卑,她越不知道怎么辦。
難道真的刁難一番嗎再怎么樣結婚的事已成定局,老沈家要真有個離婚的孩子那才叫出名。
她是七上八下一顆心,不陰不陽道“我沒意見,你們本事大,想怎么樣就怎么樣。”
這話是說得不大好聽,卻也在人的承受范圍內。
沈喬拭去眼角的淚,緊緊咬著嘴唇。
鄭重本該安慰她,又怕惹長輩側眼,想想說“我會對喬喬好的。”
劉愛紅不大相信感情這一套,他們這代人多半沒有這些東西也能結婚過日子。
她嗤之以鼻覺得這玩意壓根不當飯吃,表情叫人看不出情緒。
倒是一直靜靜坐著的沈文華忽然抬頭說“什么時候開飯”
大多數時候他在這個家也是不怎么發話的,但按照大家庭的習慣,男人就是一家之主。
這幾乎等于一種默認的態度。
沈喬設想中那些更激烈的場景都沒有出現,她甚至以為自己會被掃地出門,然而想想也知道不可能,因為那意味著被左鄰右舍看更大的笑話。
在這片地方就是這樣,大家會不自覺在別人的目光下生活。
他們期待更少的流言蜚語,為了世俗不得不妥協。
就好像他們吃飯的時候坐在一起,不細究的話仍舊是其樂融融的一大家子。
沈喬跟兩個嫂嫂說話,逗著侄子侄女玩,吃過飯稍坐一會才告辭。
沈道看他們要走,留客說“要不還是在家里住吧,讓梁子睡客廳。”
沈喬搖搖頭,給出準備好的紅包,又寒暄推讓幾句才走。
走出家屬院的大門,她才說“我忽然感覺,那兒不是我的家。”
她的空間已經需要別人讓出,客人的意味表露無遺。
鄭重握著她的手承諾道“我們以后會有的。”
作者有話要說還有一更,但可能要十點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