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決定要搬出去住,沈喬開始在學校附近的幾條小巷子轉悠,但收獲都不大。
因為家家都是分配住房,自己尚且騰挪不開,怎么可能有地方用來出租。
可要是住得遠一點又不方便,畢竟他們的課排得滿,因此首選是越近越好,不然搭公交不方便,自行車他們也買不起。
好在這事并不急,也急不來。
這天從房管所出來后,鄭重才知道市里的住房有多緊張,他忍不住感嘆說“排隊等房的人也太多了。”
沈喬還知道一點規矩,說“是這樣的,很多人孩子好幾個都還得跟父母擠著住。”
鄭重咂舌道“也不容易。”
像大隊窮是窮,家家還是蓋得起房的,再不濟也是茅草屋,有個能遮風擋雨的地方。
沈喬道“那大家也是想進城。”
城里戶口有供應啊,城鄉居民之間簡直是天壤之別。
鄭重尋思也是,不過說“跟我想的不一樣。”
以他有限的想象力,一直以為城里人都過得不錯。
沈喬知道隊員們都這樣,她剛下鄉的時候還有人問過滬市人是不是頓頓大米飯。
她當時是瞠目結舌,想著這都誰造的謠,傳的有鼻子有眼的,即使她否認也沒人信。
她道“城里也有窮人。”
也不是家家都有雙職工,再趕上孩子多日子過得更是湊合,上有老下有小的話,月底就捉襟見肘。
鄭重坦然道“我以前以為沒有。”
沈喬好笑道“怎么可能。”
建國至今,日子都才算勉強太平,大家能活下去就不錯,富裕人家早幾年都去改造了。
頂多是稍微闊一點,家里有幾位級別高的長輩而已。
但這時候什么都便宜,每個月工資差出七八塊錢就能多養活一個孩子。
鄭重道“等我們畢業的話,能過得不錯。”
可以分配工作,各單位對大學生都有優待,工資級別就比工作好些年的人高。
沈喬恩一聲,文縐縐道“所以千金散盡還復來,我們去看看貴的那個房子吧。”
她說的是剛剛從房管所問出來的房子,位置就在師范邊上,離兩個學校都是走路就到,唯一的問題就是比較大,而且不便宜。
現在很多出來租房的都是剛結婚的小夫妻,因為年輕人多半工齡不夠分房。
但對他們來說這套一室一廳又太大,不如租小單間劃算。
鄭重道“好啊。”
說是貴,每個月就多花個一塊多,他要是再這么憋下去說不準得去看醫生,別到時候得不償失。
沈喬是總跑房管所,合適的房子壓根沒有。
因為課業太忙,平常也沒有太多時間去看,現在是能逮著一套算一套,反正看看又不要錢。
兩個人按照地址走,到地方后停下來。
這是一棟三層的小紅樓,還帶一個大院子,停的都是自行車。
沈喬穿過堆放的雜物往里走,踩著咯吱咯吱的樓梯上二樓,停在202前敲敲門。
屋里頭窸窸窣窣有動靜,還夾雜著孩子的哭聲,過會才有個女人拉開門,警惕地說“你們找誰”
沈喬客氣道“你好,我們是剛從房管所出來的,你們這房子是不是要往外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