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日子過得不錯,何必再去追究從前的事,人都發達了,寬容一些也是名聲。
鄭月香想得輕飄飄,完全忘記當年才十二歲的人離家在外遭受到多少。
鄭重只覺得荒唐,憤怒再一次襲來。
很長一段時間里他以為自己已經沒有這樣的情緒,但這會說“是很好。”
他其實也知道讓人難受的方法,說“我要去上大學,我有光明未來。”
鄭月香臉色有些僵硬,想到家里男人就嘆口氣,尋思明明是念過書的人,怎么比文盲還不如,連著兩年都沒考上。
她尷尬道“是啊,所以你看,你的復習材料能不能給你姐夫。”
姐夫
鄭重一下子沒反應過來,說“不能。”
他手上的那些,幾乎都是沈喬費心搜羅來的,他可是打算好好放起來,有人出錢買他都沒舍得賣,更別提是給劉潘文。
鄭月香當然想過他會拒絕,甚至覺得被拒絕是正常的,來之前已經給自己做過好些心理建設。
但人常常把自己想得太大方,她本質上可不是個好相處的人。
她也不知道是羞還是怒,說“不要就不要。”
鄭重居然有一種快感,但這種斤斤計較有悖于他受到的教育。
他想想還是說“嗯,你以后也不要再跟我說話。”
大家一輩子不要再糾纏,各過各的日子就很好。
鄭月香狠狠瞪他一眼,到底轉身就走。
鄭重這才松口氣,私心里覺得自己還是少遇見這種事的好。
當然,沒過幾分鐘就有叫他更為難的事情。
劉巧妹別看腿腳不便,身手還是靈活的,眼看他送來的東西,第一反應就是拒絕。
鄉下哪有什么用不上的,一針一線可都是錢,她哪能收這些。
不過鄭重也有可以應對的方法,把筐卸下來撒腿就跑。
劉巧妹哪能敵上他的速度,站在原地跺腳說“黑尾,你快給你粽子叔送回去。”
黑尾雖然才八歲,不過人情世故上已經很通達,說“沈姨姨肯定會再送過來的。”
那也不能就這樣收下啊,劉巧妹道“還是我跟你去。”
這種事,叫個孩子也不合適。
黑尾正愛惜地摸著書本,站起來拍拍灰說“媽,你做點包子吧。”
好端端吃什么包子,又要白面又要肉的,劉巧妹說“不年不節的。”
黑尾小大人似的嘆口氣說“我是說,給我粽子叔他們送過去。”
對對對,是該送點什么做回禮。
劉巧妹回過神來,心想收下也不是不行,她欣慰地摸摸孩子的頭。
黑尾別看有時候孩子氣得很,這會目光中全是堅毅道“我也會努力讀書的。”
真是有這么個兒子,劉巧妹覺得自己死了都值,手抬起來掩飾地在眼角擦一下沒說話。
她是老派人,不會當著孩子的面說什么貼心話,對著別人還是有幾句可以炫耀的,尤其是過幾天在沈喬面前。
沈喬本來是跟她推讓香噴噴的肉包子,聽見這段說“黑尾是個好孩子,你的福氣還在后頭。”
又說“等他識字了,有什么事只管給我們寄信。”
大忙肯定是幫不上,力所能及的范圍內還是要照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