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沒有考過的人,是不會知道這薄薄一個信封的意義。
鄭重都覺得手上有千鈞重,撕開看說“是農學院。”
農林大學就在師范的對面,是今年被開始招生的,沈喬也去打聽過,知道那也是分兩個學院招生,具體的專業估計也要等大二才能確定,她喜悅道“真好。”
看上去比自己考上更高興。
可是邊上的人都不滿意,說“什么什么,農學院”
要是換個字眼,大家都未必知道這是學什么的,可偏偏是隊員們最熟悉的“農”。
一位叔公干脆利落道“做農民還要上大學啊”
可從來沒聽說過,這不瞎耽誤功夫嗎。
沈喬其實對這個方向也不是很清楚,畢竟學校已經停課很久。
但她就是支持鄭重的所有決定,說“就要學,不行嗎”
嘿,叔公臉拉得老長,呸一聲說“就是種地的命。”
常年勞作的人,并不覺得做農民是好事。
但鄭重也有自己的考量。
他思前想后,自己非要說擅長的事確實只有農活,他私心里想把這個發揚光大,還有一個說起來比較大原因,就是他希望能學有所成,起碼讓種地不再是那么辛苦的事。
這一點,恐怕只有沈喬能理解。
她握著鄭重的手表明自己的態度,想想拿著通知書說“走,給你媽看看。”
鄭重還是第一次從她嘴里聽到“你媽”這兩個字,一下沒反應過來,半晌才點頭。
沈喬就是這樣氣量狹小的人,一門心思就惦記著讓李紅娟吃癟。
李紅娟本來是挺生氣的,還有絲她拼命想忽略的后悔,可是一聽是農學院也笑了,說“學種地能有什么出息”
沈喬也是半懂不懂,不過鏗鏘道“反正比你有出息。”
又道“說你也不懂,這個專業可好了。”
她這態度一出來,大家不由得半信半疑,覺得自己也就是生活在這一畝三分地,城里興許就是時興這個。
又琢磨著再怎么不好,人家也是包分配的大學生,一份工作是肯定有的。
有工作,就能吃上供應糧,從此大家天壤之別啦。
隊員們收起對農學院的輕蔑,改成拉關系的道賀。
沈喬對這樣的態度也不意外,都不冷不熱接受,因為大家本來就不是很要好。
她只有對著大隊長一家才是真的感激,說“晚上我做幾個好菜,您全家一定都要來。”
鄭沖吧也是高興的,他還算見過點市面,知道學這個出來有哪些單位可以分配。
別的不說,糧站就是個好去處。
哪個大隊交公糧的時候沒被糧站刁難過要是隊里能有個在系統里說得上話的人就好了。
因此,鄭沖吧倒不覺得這個選擇不好,難得不推脫說“行,待會讓你嬸子去搭把手。”
沖嬸也不是一個人來的,還帶著幾個兒媳婦。
沈喬也不含糊,弄來兩只雞。
就看著這兩只雞,沖嬸沒好氣地在沈喬肩上拍一下說“以后日子不過了”
又絮絮叨叨說“你們倆都要上學,錢還是省著點花,有什么事盡管說”
這種長輩之間的關心,沈喬全盤接受,說“上學不用花什么錢的。”
她現在每個月有八塊錢補助,是學校給發的,別的不說,肯定是夠吃夠喝的。
當然,要是想做點什么只能是從牙縫里省下來。
好在家里還存著錢,沈喬計劃過,到她畢業之前肯定是不用太愁,因此她不像長輩一樣憂心忡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