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血珠,順著隋七未的指尖,滴落在鶴十二的鶴羽之上。
一劍,亡魂三千。
小小身子骨的隋七未,踉蹌半步,瞪著那半毫眼珠,瞇眼看著石無衣。
“惱了怒了。”
那石無衣一聲調侃,全然不將隋七未放在眼中,她踩著碎花步,蹲下身子,看著滿是血污的小臉。
“天宗。”石無衣一呼,繼續說道“名為天宗,卻被天道壓了萬萬載。”
她踱步而呼,藐視著萬千道人。
“你這心性,勝的過這諸天萬仙了。”
“仙茍且蚍蜉而已。”
“你勝了劍閣,挑了鶴府可太乙印你拿的掉么。”
石無衣朝天一指,卻見蒼穹云圖之上,顯現出遮天印記,似是掌印。
掌心為上,為擎天。
掌心為下,為渡凡。
“太乙印么。”
隋七未挺著小身子,眸中裂芒如霞,卻將石無衣一驚,倒退半步。
“人不歸,劍心亦不歸。”
卻見她,聲嘶一呼,竟擎著未歸劍,一擊那太乙掌印。
頓時,天光乍裂,霧靄破云。
“翻手復排命格,覆手復立乾坤。”隋七未一呼,仰著小臉一呼“賊老天你可問過,蕓蕓眾生。”
“呵少年有一事能狂,敢罵天地不仁。”
卻見那天穹斜云之上,憑空立于一人,眉眼卻將隋七未,收入眼中。
“我欲逆天誰管機緣誰管禍根。”
隋七未眉眼一凝,卻見她化為半寸焱芒,似是一粒豆光,迎著那太乙印而去。
一剎間,天地人三宗弟子,卻朝著太乙印而拜。
便是三宗之首,卻也誠惶誠恐。
“你看看是天地不仁,還是天命難違。”
隋七未看也不看那三宗道人的作態,還是一粒豆光,砸在那太乙印上。
“去你的天命。”
一聲裂天之音,似是撼動了太乙印,似是一絲未動。
在三宗道人眼中,似是一動未動。
而在蕭問道眼中,卻是動了太乙印分毫。
一剎間,太乙印消散在蒼穹之上,那傲視眾生的眉眼,也消散在云圖之上。
天穹之上,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
隋七未如一道豆光,砸在石無衣的身前半丈,眉眼緊閉。
若不是,看著她鼻息未動,怕是覺得她已經是個死人了。
霧蒙蒙的細雨,沖洗著隋七未身上的血污,她指尖輕顫兒,嘴角卻是揚著。
她雙唇一顫兒,從口中迸出一個字“涼。”
“如今,你知涼么。”
石無衣似是嘲弄,也是自嘲,說道“天道之下,誰不是囚卒。”
一念起,蒼雨盡收。
蕭問道一眸邪魅,卻見那漫天粒雨,收于掌心之中。
“九尊天行雨術。”
那石無衣淡眉一動,似是剛看到蕭問道一般,卻是一瞥。
“你帶她下去。”石無衣一呼,盡是懶散的說道“今日,我不愿再殺人。”
天地人三宗,皆是為之一輕。
若是,能留得隋七未一命,當真算是造化。
蕭問道蹲在隋七未的身側,從懷中拿出一枚丹藥,放入她的口中。
又渡下一口靈氣,將那丹藥送入隋七未的仙府之內。
頓時,隋七未的小臉之上,顯現出一絲血色,僅僅是一絲血色。
此戰,怕是毀了她的天靈根。
靈基一毀,大羅仙道也難回天。
那隋七未輕咳幾聲,瞇著眼,望著蕭問道,嘴角一顫兒,終究沒說出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