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縉奕也難下決斷。
這惡虎當年為禍四方,不少晰明境的修士在他的利爪尖牙下都丟了性命,能將它收服全因延風派的前任掌門自我犧牲,以命結契,耗盡所有修為去削弱它的戾氣才將其鎮壓。
可見要徹底除掉這惡虎是有多難。
而現在,它非但被放出來了,甚至隱約有煞氣回攏的趨勢
謝縉奕重傷在身,本以為這場戰斗已經結束了,下一瞬滔天的邪氣如爆開的暗霧,瞬間將此地籠于一片黑暗之中。
“他們開啟了魔域怎么可能”謝縉奕愕然回頭,“鎮明珠在此處”
江塵纖魂識皆顫,眼底漾開了一重不知是驚愕還是驚喜的情緒。
“你到底在想什么”謝縉奕從來沒有對江塵纖用過這么重的語氣,“這種東西是你能拿的你到底在”
但話音未落,跟前的人卻回推一掌擊在他的肩膀上。
“這是我惹出來的禍事,我解決。”江塵纖縱身一躍,“縉奕,你留在這里養傷,不要跟來”
謝縉奕捂住胸口,看著室內一片狼藉,咬牙喚歸紫曜劍。
江塵纖躍入魔域的前一刻,一道紫光隨來。
他愕然回頭,謝縉奕眸色篤定“要去一起去”
冷雨落在臉上,云諫從混沌中睜開眼時,血腥味將他嗆得眉頭緊蹙。
他晃神一瞬,上抬的視線掃見一片染了血的皮膚,隨后是盛懷昭慘白的睡顏。
云諫感應了下四肢,確信盛懷昭此時是護著他的后頸抱著他的腰,眼尾一澀。
娘子懷昭在抱他
可剛興奮沒多久,他又被疼痛喚回神志。
手臂有傷,胸腹有傷,佩劍已斷而盛懷昭細白的脖頸上更是一道駭人的掐痕
云諫薄唇微抿,他此前就有過懷疑,自為何自己醒來時的記憶總對不上眼前發生的情況,似有另一道魂魄分去一半的意識,在他所不知道的時候占據了身軀。
可若真是如此,為什么盛懷昭從不與他提及此事
云諫斷了思路,將自己血跡干涸,沾滿污臟的手在身上擦了擦,才輕輕地觸及盛懷昭脖子的掐痕。
本來滑膩白皙的皮膚上,血紅青紫的掐痕肆意凌虐,想來都知道他此前吃了什么苦。
若盛懷昭現在醒來,定會發現一向只會抽泣的小哭包凝出了另一種情緒。
是與平日的軟弱黏人截然不同的陰沉,飽含占有欲。
這樣的表情,是云諫在盛懷昭醒時絕不會露出來的。
云諫將他抱在懷里,小心翼翼地將盛懷昭的腦袋挪到自己的腿上,半晌又掐了掐自己的大腿,發現自己這里并不如他有肉。
云諫更難過了。
控制不了自己,保護不好愛人,自己連膝枕都比不上懷昭,他到底有什么用
盛懷昭轉醒時,看到的就是一雙泫然欲泣的紅眼,他輕輕將手撐在身后,喉結滑動時才發現自己的脖子疼得厲害。
云諫見他抬手撫頸,知道他為什么難受,眼眶發紅“很疼嗎”
盛懷昭張了張嘴,卻發不出絲毫聲音。
云諫明白,無措地擺擺手“沒,沒關系,即便你不能說話,但我與你心有靈犀,你想要什么我一定能明白的。”
盛懷昭你是打算讀心么
盛懷昭坐直了身子,垂眸時在大腦里搜尋了一下系統,卻發現識海悄然無聲。
不出意外,他又與系統斷開連接了。
云諫在幫他處理傷口,盛懷昭沉默著整理自己腦海里紛亂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