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前的人僵住不動,盛懷昭一鼓作氣,先掙開了他的手,旋即逼近“很震驚但不好意思你先前就是這樣對我的。”
他慣會得寸進尺,別人退一步他進十步,精致漂亮的輪廓溶在月亮的余暉下,明艷得讓人挪不開眸光。
云諫下意識在窄小的床帳間避開雙眼,分明知道他在無理取鬧,卻無意識地容忍退讓。
朦朧的碎光如散進視野的糖霜,沁在盛懷昭衣冠不整而斜露在前的鎖骨間,松散的外衣兜攏在他的臂彎身后,清瘦的肩頸顯露無疑。
像是被誰藏于樓閣深處的嬌少爺,不知饜足地誘人繾綣。
想象力是致命的。
云諫很快克制住一瞬放肆的臆想,用沉聲掩蓋慌亂“滿口胡言。”
“不信”盛懷昭輕哂,纖細修長的指尖張開,壓在他的胸前,“這是我第二次問你,我與你這般靠近時,你這里是不是如泡化的碎霜,連身上的疼都消散三分”
微涼的掌心貼合在鎖骨之上,隔著幾層衣料,盛懷昭第一次清楚感受到云諫肌肉紋理的走向。
是恰到好處的健壯,與盛懷昭雙眼所見的精瘦截然不同,記憶里鮮血模糊的地方而今已經完全愈合,沉沉躍動的心臟傳來蓬勃的生命力。
盛懷昭先前的盛氣凌人散了三分,似乎也在此刻意識到自己的言行親密而逾矩。
他微怔,猝不及防地對上那雙深沉的瞳。
胸腔的心跳與掌心下的搏動在此刻步入一致的節奏。
一時之間,屋內唯有窗外熱鬧的笑語。
“哈,這不跳得挺快的。”盛懷昭先發制人,迫不及待地想占回主場,“你還不承認”
眼前這故作冷傲矜持的冰山分明已經心緒不寧,偏偏還端出一副冷酷無私的表情審問他。
要不要臉。
少年冰冷的指尖驟然扣上他的手腕,那伶仃細弱的手腕瞬時被反扣在云諫手里。
云諫的體溫比他要高,意識到這點,先前一夜七次等胡言亂語驟然撞入盛懷昭的腦海,他后悔得想吃掉自己的舌頭。
可跟前的人只是無禮地將他拽落在床,迅速地拉起被褥擋在身前,一副涇渭分明的模樣“絕無可能。”
“絕無可能”盛懷昭卻一手摁入了堆疊而起的被褥上,“那你擋什”
話沒說完,他就因為一手撐空滾落在地。
草這床怎么那么小。
但摔落在地的疼倒讓盛懷昭清醒過來了,他只是呈口舌之快,而非真的煽風點火現在目的顯然已經達到了。
“你不是好奇為什么會在這里嗎”盛懷昭連忙站起來,背影對他時只微側過臉,“是我跟明舜拼了命把你從延風派救出來的,你愛信不信。”
說完,盛懷昭摔門而出。
剛剛差點鑄成大錯的手被緊握成全,他深呼吸好幾回才穩定心神。
系統悄聲宿主,你好猛。
各種意義上都好猛。
盛懷昭不自在地輕咳一聲,走到隔壁的房間。
但猶豫半晌,盛懷昭還是沒推開門,小和尚這段時間都快成他跟云諫的保姆了,他沒那么厚臉皮現在去打擾他休息。
一街的花燈猶如白晝,街上熱鬧非凡,來往的行人臉上都鋪著笑意,長街盡頭還有兩座喜慶的花燈樓。
月是圓的,懸在夜穹中溫柔地染著光,跟他從棺材里爬出來的那晚截然不同。
“公子要去賞燈嗎”店里的伙計經過,笑聲道,“聽說花燈樓那兒要舞龍燈了,若是感興趣要趁早去占個前排,店里有乳糖圓子,給公子留一碗”
盛懷昭頷首“好。”
先出去游蕩一圈讓自己冷靜下來,回來再去小和尚房間擠擠,是他最后的溫柔。
獨身走在人流中,盛懷昭這才發現自己的手冰得有點疼,修真界的冬天也沒暖到哪里去。
上一個元宵節是幾歲過的他已經忘了,能跟團圓沾邊的節日離他好像都挺遠。
盛懷昭深思稍遠,目色凝著遠處的一點,沒有注意到身側投過來的種種目光。
梅銜域地理位置獨到,是幾大仙域交匯處,平日里便有不少修真子弟會路過此處,更有不少小門小派會出來過節湊熱鬧。
盛懷昭一襲素白長袍,清雋俊朗,不少音修被他奪了目光。
在他停下在一處小攤里望燈時,兩個路過的女修沒忍住上前“公子莫非獨身一人”
盛懷昭正托著一盞兔子燈,側眸低頭。
他的青澀回應讓女修善心大發,小聲道“公子出行最好還是帶兩個仆從,最近有個剝皮魔修在這南邊這幾個州域作祟,專挑貌美的青年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