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離書
居然是和離書
誰寫的
盛懷昭
云諫的手抖了一瞬,雙眸不可控制地染出一片紅,他怔神看著飄落在地上的一截袖子。
他的娘子要與他和離怎么會到底發生了什么
“醒了”鐵欄擋著的石窟外,一道輕蔑的男音飄落。
林掌門循著氣息下落時,看到的就是蹲在洞口,抓著袖子雙眸空寂茫然的少年。
冷牢里潮濕的水汽如淡淡薄釉,眼下的云諫額發盡濕,惶惑不安的臉龐透著琉璃骨瓷般的脆弱感,與昨天那位渾身戾氣,殺意凌冽的少年判若兩人。
林掌門眉心緊擰,他在來打牢之前還服了三階漲靈丹,就是預防這魔修魚死網破與他惡戰一場。
可這只身破延風派擒魔陣,修為至少是躡霞云后期,且身懷劍骨的魔修,怎么像在一夜之間喪失了所有骨刺,任誰都能拿捏。
林掌門疑惑不定“你傷我延風派六十弟子,可做好赴死的準備”
云諫卻恍若未聞,盈滿水光的眸子緩緩上抬,輕顫著問“我娘子呢”
“臨死懂得哭爹喊娘了”林掌門哂笑,“沒關系,等你死后自由了,想去找誰就找誰。”
水光瀲滟的眼簡介沉入暗河,云諫的嗓音沙啞中隱現出另類的冷。
他凝了林掌門一眼,又問“那小和尚呢”
“小和尚你問與你同來的那兩個”林掌門下意識捕捉到這細微的轉變,極為警惕地把劍抵在云諫的肩頭。
這是什么感覺
明明眼前這個人在哭哭啼啼的,但他卻在方才的那一瞬感受到了不亞于昨天晚上的威脅。
殺了他,殺了他
林掌門執劍的手再次收緊三分,明明他要動手的意圖已經強烈至此,少年卻渾然不覺,甚至如攀纏而上的游蛇般抵靠逼近。
臉側流動的風仿佛有了硬度,刮過眼瞼時摻雜了一瞬的殺意。
只是眨眼,少年已經靠到咫尺間,復聲問“他們在哪”
這雙黑瞳似能攝人心魄,林掌門當下被驚出了一身冷汗,連提劍的手也抖了起來。
劍刃割破了云諫的皮膚,鮮紅的血液沁在劍刃上,林掌門恍惚片刻,方才的驚疑惶恐被血色壓下。
剛剛他感受到了什么越級修為的威壓驟現殺意的裹挾
從這個哭哭啼啼的毛頭小子身上傳來的
怎么可能他修為近兩百年,居然被云諫一個眼神震懾住了
像是為了在接連落敗的對峙中找回面子,林掌門狠聲“既然你不做掙扎,那我便讓你死個明白。他們現在已經跌入虛潤山,成為守山白虎的盤中餐了。”
四周卻在剎那安靜下來,少年的嗓音清透森然,透出塵埃落定后的冷寂“你殺了他們。”
林掌門握緊劍柄奮力一刺“別急,你馬上也要去團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