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舜站在箐池嶺的山腳下,其實他不太明白盛懷昭與云諫到底有什么矛盾,但從剛剛劍拔弩張的氣氛里,也察覺到兩人的情況不對。
他在此地等候,就是怕這兩人又出什么意外,但沒想到盛懷昭居然先出來了。
“你身體還傷著呢,別走那么快。”明舜擔憂道。
“沒事,我服了丹藥,補著呢。”盛懷昭瞥他一眼,一邊揮手一邊露出笑意,“我要下山,就此別過。”
“啊你一個人”明舜愕然,回頭看著亮燈的里屋,“可他”
“云諫正養傷呢。”盛懷昭加快腳步。
明舜六神無主“可,可是他道行極高,他想追”
“他追不了的。”盛懷昭抬頭,沉暗的夜空沒有一絲光亮。
今晚居然是朔月,正好映了那句月黑風高夜。
原身作為反派,與延風派并無交集,在后來他作為魔尊橫空出世時,延風派已經只是一個存在過的名字,早就被滅門了。
但在滅門以前,一個正道門派怎么會不在意一個修為高超的魔修呢
盛懷昭現在把男主跟延風派搭上線,一能牽制男主,二說不定能引起其他門派注意,延緩甚至改變延風派被滅門的命運。
一舉兩得,就當他為這個世界的和平貢獻一份力。
明舜看著盛懷昭步履匆匆,猶豫道“將他一個人留在這里,真的好嗎”
盛懷昭微頓“不然”
明舜眼睫微垂,說不出來自己心中的想法如何,只是沉默。
盛懷昭被他誤了時機,簌簌的風聲吹過林間,他下意識拽著小和尚躲進山林。
天空中,延風派的子弟御劍而來,紛紛圍住了云諫所留的別院,念訣布出了一張金色的網。
延風派果然來伏魔了。
盛懷昭怕他們意識到自己不在,扭頭就往山下走。
明舜站在原地“你要拋棄他。”
“說得那么難聽干嘛,”盛懷昭面無表情,“我只是自保。”
“但他是魔修。”明舜蹙眉,“但是”
盛懷昭反問“但是什么”
明舜垂下頭“他是魔修,但我并未見他殺人,而且他有失魂癥”
凜冽的夜風吹過臉,明舜幫盛懷昭束的發簪歪斜著垂落,那頭烏黑長發沒了約束,凌亂飄搖。
“你那么善良,怎么最后成佛了卻還是佛心不純被貶為凡人”盛懷昭淡道,“明明那么胸懷寬廣,仁愛天下。”
明舜不明白他突然在說什么,但從的語氣里品出了極淡的諷刺,皺眉“我未見他殺人,卻見他為救你除妖,他白日對你也是真心實意”
白日里,云諫當真是吧盛懷昭捧在手心的。
“你只看到了他白天救我,可看到他夜晚傷我”盛懷昭面無表情,“我只不過是想活命,想離開你們修仙者與魔道的紛爭,我就成忘恩負義的惡人了”
明舜抖了一下,他從未想過一向和和氣氣,喜歡笑的人居然也有如此冰冷的一面。
“你,你確實忘恩負義。”
“你們修仙的超凡脫俗,萬壽無疆,我一個朝生暮死的廢人,想自保還有錯了”盛懷昭笑得有些無奈,“你知不知道,他說不定被你們正道關起來,才是順應劇情發展的”
如果說所謂天道一定要讓云諫走上偉光正那條路,那么盛懷昭賴著不走才是最大的阻礙。
明舜沉默了片刻,似乎是確定了盛懷昭不會回頭,扭頭往上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