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掌門駭然抬眼,對上了少年沉冷無瀾的眸子,心下一驚。
大殿內一眾修士修為都不及林掌門,自然感應不到發生了什么,只見剛剛還在說話的林掌門卡殼了半晌,才道“既然都是明舜你的朋友,那就先在我宗休息,后山仙草靈藥齊全,如有需要,開口便是。”
隨后,便輕揮衣袖讓其他弟子帶人去休息。
盛懷昭跟云諫被安排到右峰一處空院落里,兩人剛進房間,屋內的靈石便亮起了燈。
盛懷昭本能地意識到云諫的狀況不對,按兵不動。
跟前的人把他放到床上,雖說是放,但動作一點也不輕,盛懷昭的骨頭都磕疼了。
他揉著自己的后腰,有點沒忍住“你干什”
錚。
佩劍抵在了紅木拔步床上,凌冽的劍意順著皮膚暈開寒意,盛懷昭從沒想過自己也有被人用劍抵著脖子的時候。
他抬頭,對上云諫沉冷的眸,森冷的紅瞳下,眼尾的兩道紅更顯絕情。
“我為什么會在這里。”云諫俯身壓下,逼問。
一覺醒來,他在正派宗門,還有個掌門虎視眈眈地測探他的修為怎么想,都像是殺身之禍的前兆。
盛懷昭低咳著喘氣,冷笑“你不記得為什么會在這里,卻那么著急逼供”
云諫薄唇微抿,壓劍逼向盛懷昭的頸“我一個魔修,來正派宗門自投羅網”
盛懷昭比他更狠厲,抬手抓住劍,鮮血瞬間溢出指尖“我一個廢人,逼你自投羅網別忘了在你放下我之前,我才是無力反抗的那個。”
是鐵了心不想好好交流。
云諫黑瞳如緩緩沉入暗紅色的潮中,他略轉劍柄,本命劍便剜下盛懷昭掌心一層肉。
“嘶”痛處錐心,盛懷昭無法忍耐松開了指,手心血肉模糊。
“我巡過靈府,雖然記憶缺失,但并未對你有任何殘存的情感。”云諫的眼眸中殺意暗涌,“你說你是我的妻,我與你如何相識我因何迷戀你又為何現在傷你卻感覺不到絲毫心痛”
條理分明,咄咄逼人,盛懷昭不由在心里感慨,這薄情寡義的劍修果然不好騙。
確是,如果自己是愛他如命的“小娘子”,怎么會與他一同留宿在正派的宗門呢
如果現在給不出合理的答案,盛懷昭將血祭他這柄劍。
“咳。”心脈搏動得過快,盛懷昭咳出的血一半落到他的唇角,一半濺上了云諫的半張臉。
床帳之間,彌漫著艷麗危險的血腥色。
盛懷昭甚至恍然地覺得,眼前這位就是十年之后將他一劍穿心的劍仙。
是你先對我動殺心的。
盛懷昭抬起受傷的手,不管被剜下的血肉,抓住了云諫道袍的前襟,里面的魔核感應到了原主的召喚,迅速搏動著,震亂了云諫的心率。
強烈的刺痛從胸口傳來,瞬間蔓延到四肢百骸,剎那間他連握劍的手都在顫抖。
“感覺不到絲毫心痛”盛懷昭微斂的眼眸匿藏著銳光,質問道,“你是在騙我,還是騙自己”
云諫頓時魂識發顫,這人手上有傷,身體殘缺,明明用盡力氣也只不過是掐疼而已,但為何自己會那么痛仿佛利器鑿心,把他的血肉砸得細碎,連呼吸都痛苦不堪。
盛懷昭知道自己賭贏了,緩緩松開手,讓他獨自品嘗被反噬的痛。
云諫連支撐的力氣都沒有,狼狽地倒在剛剛自己掌控在股掌間的少年手中。
血色仿佛瞬間從臉上抽離,因劇痛而落下的眼淚滴落在盛懷昭受傷的手心。
兩個人的目光匯在一處,云諫對自己現下的脆弱表現出了難以置信,而盛懷昭卻如抓到了那條能把他脖頸勒緊的繩索。
盛懷昭緩慢地抬起自己被他折磨受傷的手,掐著他的下巴緩緩用力。
他嗓音嘶啞,全然也不似掌控者,但卻帶著無法忤逆的命令
“舔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