饒是謝縉奕見過不少魔獸,也因眼前的景象所惡心。
“竟然是這種傀偶。”謝縉奕面露惡然,“他本體不在此處”
傀偶術是器修所研究出來的一種差遣所用的工具,向來是用死物制成,卻從未見過用毒蟲煉制,
如木頭瓷器之類的死物煉制簡單,而且便于控制,但若是活物,不僅需要凝出外形,則還需要分魂去操控活物的一行一動,否則傀偶將不受控制。
這黑袍人卻將分魂傀偶這樣棄用,其修為定然不低。
劍君上前,用劍尖刺入這團如心臟般跳動的邪惡器皿,但上古神劍竟然也無法刺出分毫裂縫。
“他們在這里面。”謝縉奕看著分毫不動的神劍,牽出一個令他心魂顫抖的器物“這是禁皿嗎”
劍君頷首。
禁皿是傳言中的邪術之一,是魔修提升自身修為的大補之法。
練蠱者選擇上萬種毒蟲提煉出噬心蠱,將蠱寄存在活體爐鼎中,再以靈藥仙丹供養培育,至爐鼎達到最高修為后放入禁皿逼其渡劫破鏡。
渡劫失敗,則先前的所有前功盡棄,但若渡劫成功,也會迅速被這血紅的器皿囚禁煉化,隨著年月凝成神丹。
吞服之后,一夜之間便能從凡人躍及一界之主。
但神丹亦非所有人可服用,它的每一步都需要煉丹之人的血液滋養,到最后若是他人所服用,將會爆體而亡,是以那個黑袍魔修敢將此皿放置在此地,除他以外沒人能吞服這顆丹藥。
“但徒兒聽說禁皿雖然了不得,但無論是毒蟲、還是爐鼎的選擇都相當嚴苛”
想一夜得道哪有那么簡單,蠱蟲難找,活人爐鼎更難找,甚至連最后的禁皿都需要上古魔獸的顱骨所制,且期間極容易遭蠱蟲反噬,一步踏錯,萬劫不復。
淮御劍君嘆道“如此,足以證明云諫萬年難遇。”
“師父,可有解救的方法”
謝縉奕問得真切,幾乎是將近央求。
若是以前,淮御劍君當很樂意看到自己的弟子為他人上心著急。
“禁皿乃上古邪術,無人使用過,亦無人破解。”淮御負劍而立,“為師盡力一試。”
謝縉奕神色緊繃。
連劍仙也只能盡力,云諫與盛懷昭怕是兇多吉少。
禁皿內
云諫緊靠在盛懷昭懷里,蠱毒的劇烈疼痛讓他渾身痙攣,清澈的眼淚似失控般接連而落,將盛懷昭的衣襟染濕大片。
理智在剎那間被人抽空,云諫的一身翎羽像是被利刃折斷,只剩白日里最純粹的軟弱。
“疼好疼”
似受傷的小獸在黑暗中低嗚,泣音破碎脆弱,仿若天地間獨剩他一人承受痛苦,連細弱的哭聲都像滲著血跡。
盛懷昭緊緊地抱著他,只覺得胸口被浸濕的地方也有什么跟著在隱隱作痛,他輕柔地撫摸云諫的發頂“沒關系忍一忍,我在這兒,我陪著你。”
識海的系統慌張不已這這這,怎么冰山蠱毒發作是亂殺人,瘋狂打架,而小哭包蠱毒發作只剩眼淚了。
盛懷昭只嫌系統聒噪,緊抱著懷里的人,慢慢替他揩去眼淚。
從前也沒覺得云諫哭起來多讓人心疼,眼下怎么連呼吸都隨云諫的哭泣愈發艱難
盛懷昭看著眼前云霧迷蒙的結界惴惴不安。
云諫的異動絕對不小,劍君或者謝縉奕應當是能發現的,可到現在還沒有支援的動靜怕是出了險惡的意外。
“娘”懷里的人已經有些神志不清,先前在發抖的手緊緊攥著盛懷昭的手腕,力道之大,竟連指印都深陷三分,“別走別拋棄我”
盛懷昭低抽了一口氣,壓下嗓音“我是盛懷昭,云諫你冷靜些。”
然他的安慰卻不起作用,被痛苦囚困的人似沉靜在某段痛苦至極的回憶里,行不受控。
“諫兒知錯了諫兒知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