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諫輕抿嘴唇,期待地看著那只兔團子。
盤子落到他跟前,還有一個銀勺,盛懷昭捏捏他的臉蛋“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眼前人露出悵然若失的表情,可憐兮兮地自己捏著勺子,一小口一小口慢慢敲碎小兔子。
盛懷昭支著下巴觀察著他,明明都是同一張臉,但他還是不由自主地為跟前人放軟態度。
畢竟很難將眼前這么乖巧聽話,惹人憐惜的小可憐跟晚上那個肆意妄為,薄情寡義的人聯系在一起。
他問“怎么突然手忙腳亂地跑到邀月宮找我”
“做噩夢了。”云諫想起先前驚慌失措的原因,情緒更低,“相當不好的夢。”
“說給我聽聽,噩夢說出來就會消失了。”這話說出口,盛懷昭都有一瞬意外自己的熟稔,好像他經常以這種方式哄過誰。
“我夢見我傷了你,在很多地方,世外山、延風派”云諫輕摁了下眉心,“真實得不似夢,但卻不是我所經歷的。”
盛懷昭聽著他一樁樁地數出來,瞬間明了這不是夢。
冰山察覺到白日有另一個自己,哭包同樣也發覺不屬于他陌生的記憶。只不過無論是誰,記憶都是殘缺不全的片段,小哭包應當沒有夜間那么敏銳,沒意識到是另一重人格,只當成噩夢一場。
盛懷昭想了想,偏著頭“那你會對我那樣嗎”
“當然不會。”云諫急聲道,“你是我的娘子,我怎么可能那樣對你”
精致的玉瓷杯被捏在指尖,盛懷昭斟了半杯的醉仙亭“是啊,我也相信你不會這樣對我。”
云諫下巴靠在他的膝蓋上,順著他的指節輕輕扣住無名指。
在無人察覺的細節里,小哭包眼睫輕垂,落出暗色。
冕安大殿,江塵纖站在訊明鏡前,面色凝重。
鏡中,江宗主的臉色深沉“魔域的事情,你娘都告訴我了,我就問你一句話,救出菀珠的修士,真的是魔修”
樂雅宮被毀,魔域大開一事已經已經傳遍四洲,都說江氏與魔修有關聯。
可惜他現在身不在冕安,無法第一時間處理此事,只能托人去求元星宮求證此事真假,卻沒想到最后甚至驚動了淮御劍君。
心緒越來越沉時,他卻聽到江菀珠被救的消息,好壞參半,江宗主憂心不已。
謝縉奕俯身在前“江宗主,此事是我的過錯,我”
“縉奕,我問的不是你。”江宗主凜然斷聲,“他這小子從小到大都是這樣,做了什么壞事就讓你頂鍋,你再這樣下去,他永遠不會反省。”
謝縉奕臉色微凝,沉默著沒有回答。
“江塵纖,說話。”
“是魔修。”江塵纖雙拳緊握,“鎮魔珠是我搜集回來的,人皮也是我買的。”
“人皮”江宗主怒不可遏“你現在是鐵了心不往正道上走了是嗎”
“錯在我,待母親回來我定會徹查此事,領罪受罰。”江塵纖低頭,“但一切盡與那個魔修無關,他是救出菀珠的恩人。”
江塵纖這十來年被心結束縛,無時無刻不后悔當初魔域里發生的事情,如今心結終于解除,他知道自己曾經做的時候要被問責,也從未想過推卸。
是他當初鬼迷心竅,聽信那個魔修所言,說皮是從下葬死人臉上割下來的一時道心不穩,鑄成大錯。
但他從未想過逃避。
云諫與盛懷昭確實是他們的恩人,既然答應報恩,那便言出必行。
江宗主冷聲“你娘已經在趕回去的路上了,你最好把事情完整地告訴她。你惹出來的所有禍,都得自己收拾殘局。”
隨后訊明鏡驟暗,徹底斷了聯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