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時的阿莫斯只是想要他心愛的蟲高興一些,再高興一些就好。
雄蟲出行一般依賴于飛行器,高空的失溫讓雄蟲嘴唇泛起青紫,心跳在轉瞬間快要驟停,直到阿莫斯溫暖的唇舌將氧氣為他渡過來。
他漸漸睜開眼遙望整個宇宙,無數的星系星球組成整個龐大的帝國,不遠處的大型軍艦在暗夜中閃爍著冰藍色的微芒,阿莫斯跟隨他的心意而動,就仿佛他的骨翅生在他的脊側一般。
巨大怦然的心動浩劫一般經過他的心臟,而身側的雌蟲宛如他的翅翼。
“雄主,您還想去哪里,我都陪著您去。”
這浩瀚的宇宙這樣大,這樣壯闊美麗,楚倦從年少時就渴望去外面的世界看一看,也許外面的世界能夠讓他想要活下去。
就算不是為了阿莫斯,不是為了艾克斯也不是為了阿麥德斯,只是為了他自己。
阿莫斯在此刻才發覺比起他那些卑劣的欲望,原來在某一刻他是如此虔誠的希望著楚倦能夠活下去,能夠平平安安的活下去。
阿莫斯不敢掉以輕心,為楚倦安排了最好的醫療設備和飛行器,他帶著楚倦看過倒懸在天空的紫色海洋,看過星獸渾身透藍如星的巨大身軀,也看過從飛行器旁擦身而過的流星,宇宙每時每刻的變化都如此巨大,千千萬萬年各有不同。
最后他們在靠近戰場的的邊緣星停留,楚倦的身體在最好的醫療資源下勉強能夠穩住,他懼怕陽光阿莫斯也能為他制作完全遮光的飛行器。
停留的星球是一顆美麗的宜居星,雖然靠近戰場,但戰場的硝煙并沒有在這里留下痕跡,楚倦蒼白的手指觸碰飛行器的頂端,在最接近陽光的地方,有阿莫斯為他抵擋。
阿莫斯虔誠一如他的信徒,這是他最接近自由的地方。
他卻低聲問他“你曾說會為我報復楚辭。”
在那個深夜,軍雌曾跪在他身側低聲許諾。
阿莫斯沉默良久,在這段時間里楚倦鮮少跟他提及帝星和赫爾卡星的事,他以為那些過去的塵埃都快要在雄蟲心底消散殆盡。
“抱歉,雄主,”阿莫斯在他身側跪下,聲音艱難,“但楚辭閣下對我有恩。”
他已經在能夠做到的范圍里讓楚辭失去科赫家族的支持,讓他所求功虧一簣,然而,做不到趕盡殺絕。
“什么恩情。”在最接近恒星光芒照耀的星塵下,甚至遠遠能看見戰場升起的硝煙,楚倦的神情依然帶著淡漠。
阿莫斯喉結滾動,許久才低聲開口“楚辭閣下,曾經在艾克斯還是蟲蛋時候,以鮮血滋養他。”
所以才讓艾克斯在沒有您灌溉的情況下順利降生。
雄蟲鴉羽般的長睫微微顫動,很久很久才慢慢彎下腰去,語氣間甚至帶著一點溫柔的笑意。
“原來原來是這樣”
那聲音輕的不能再輕,低微的恍若隔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