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些漫長的年歲靖王只有過一個人,那個人是溫暮歸。
現在不再是了。
在楚倦踏進去被身后跌跌撞撞追過來的狗輕輕扯住了衣角,他想說些什么又說不出來的模樣,最后急紅了眼眶。
“狗、狗狗也可以”
我也可以,所以能不能、能不能不要去找其他人
楚倦垂下眼簾,甚至懶怠看他一眼,嘴角挑起一抹極譏諷的笑“你以為你是誰有什么資格管本王的事”
靖王生了一副極濃的容顏,不同于溫暮歸清雅溫柔的風流俊雅,而是承襲自靖王母妃濃烈的容顏,眼眸深邃而威嚴,挑起一抹笑時又讓人難以招架,此刻卻只讓人覺得冰冷。
幾乎話音剛落,一腳便踹在了溫暮歸心口。
他那一腳極重,溫暮歸幾乎立刻就往后倒去,手掌受劇痛松開,額頭嗑在門檻之上,他不知道是因為那一腳踹的太重還是因為心里的疼蔓延上來,在那一刻他只覺得心臟都碎裂開來,無數糜爛的血肉在胸腔中翻滾。
他就那樣跪在門外望著一輪月亮,心里像是被刀剜開一條口子,不盡的鮮血就流淌出來,他以為自己不會痛的,以為任何刑罰他都能受得住,原來不是。
他寧可遭受千萬遍鞭打,也不愿意聽這一晚上的顛鸞倒鳳。
女子時高時低的聲音,每一聲都叫他疼的幾欲死去。
他近乎自虐一般的聽著那些聲音,哪怕捂住耳朵也無濟于事,在某些時候他想推開門闖進去,又覺得如果真的看見那些畫面,他會立刻死去。
再沒有什么比那一夜的時間更為漫長,比他失去楚倦的整整十年更為漫長。
出身青樓的女子盡職盡責的隔一段時間便喊兩聲,營造出春宵苦短的氣氛,偶爾的抬眸瞧見不遠處秉燭處理公事的男人,只露出一個頎長背影就足以令人心折。
不由心底好奇,她叫的嗓子都啞,他當真還能如此淡定的看公文嗎
然而一直到她實在喊累睡了過去,楚倦翻看文書的手指都未曾停下。
外頭傳來一聲忐忑的不知是否打擾的聲音“啟稟王爺,溫大人昏過去了。”
畢竟不是孌寵而是當朝四品大員,他們也不知如何處理,若是王爺睡著了他們再想其他法子,但肯定得先問過王爺。
許久,那扇門被推開,溫暮歸就蜷縮在那扇門前,嘴角已叫他自己生生咬破,哪怕痛到如此境地,仍未敢出一絲聲來。
只有鮮血從嘴角蜿蜒,他蜷縮成一團,五指僵硬蜷縮死死揪住心口的衣裳,面色如紙般慘白。
那晚月色太過涼薄,楚倦想,他到底是因為那一腳痛昏過去,還是心痛若死。
那到底該是怎樣鉆心的疼
在某一刻楚倦很想伸手觸碰一下昏迷當中的人,想要觸碰那籠罩而下的痛苦,但最終未曾伸手。
他這一生,似乎都從未感受過那樣痛楚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