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大伯又咋了”張翠萍將里屋的門關嚴實,走過去坐下,“又來找你要錢”她擺擺手,“別管他說啥,你別聽別理別給就是”
葉明月手抖了抖,上輩子她就是這樣應付的,結果
“我知道。我爸死了以后,他們一家那樣對我。我不傻,又不是他親閨女,還能他要就給”葉明月心說,大伯親閨女,她那個自私到極點的堂姐根本不會搭理自個娘家好不好。
“你知道就行。”張翠萍站起來,“我去看看飯熟了沒,吃完飯你去地里上工,家里頭有老婆子我看著。別說你大伯,就是你那個撒潑一把好手的奶奶也別想從咱家手里扣走一分錢”
比撒潑,誰還能有她張翠萍豁得出去
葉明月跟在婆婆身后出來,“娘,你給誠誠和小梨子蒸兩碗蛋羹,我還得回家拿點兒東西。”像糧食、柴火啥的多少得搬過來,“對了,娘,我今天不去上工。”
“咋你要去縣城”張翠萍瞥她一眼,臉拉得老長,說話沒好氣,“家里啥東西沒有去縣城花那冤枉錢干啥你是嫌手里錢多心慌是吧”
葉明月后退半步,解釋“娘,我去縣城給向北打個電話,順便看看三爺爺。”
張翠萍擰眉盯著葉明月,半分鐘都沒有言語,“去吧。”她收回視線,繼續往灶房去,“問問向北啥時候回來過完年小梨子都整三歲了,他這個親爹連自個丫頭啥模樣都沒見過,也該回來瞅瞅了。”
是啊,蘇向北連小梨子都沒見過呢,就那么沒了。
葉明月想到這里,心里怪不是滋味。
上輩子發生了那樣的事情,葉明月一度打算揣著殺豬刀直接宰了那一家子算了。不過被婆婆張翠萍攔下,把她摁在斷了腿的誠誠跟前,叫她想清楚,沒了丈夫沒了女兒,這還有一個沒長成的孩子在。
她要是也走了,誠誠咋辦
葉明月失聲痛哭,強忍著悲痛把葉正強送去吃槍子,苦苦撐了數十年,直到死那口氣都沒咽下去。
幸而老天慈悲,給了她一個重來的機會。
打著一直到過年都住在老房子這邊,葉明月將家里能用的幾乎都搬了過來。一通忙活到頭,天也大亮了,葉明月推著自行車進來,老房子里大房二房的人都起床洗漱好坐到了飯桌上。
大嫂張桂芬所在的工作小隊在爭先進,她扒拉著飯碗呼嚕呼嚕往嘴里倒的功夫,抬起頭來問葉明月,“明月,你去縣城幫大嫂帶塊肥皂回來,等會兒我給你拿錢。”
葉明月一口答應下來,轉而問桌上另一個吃相斯文的女人,“二嫂,你有啥要帶不”
王春紅抿嘴笑了笑,“有。你幫我帶包紅糖回來,我也吃完給你拿錢。”說完她沖葉明月招招手,聲音溫溫和和,“快過來吃飯,東西先放地上,上工回來我幫你弄。”
“謝謝二嫂。”葉明月將自行車停好,先去廚房洗了把手才過去吃飯,“娘,我把家里的雞蛋都拿了過來,等會兒誠誠和小梨子覺醒,你別忘了蒸蛋羹。”
“吃你的吧”張翠萍啪一聲放下筷子,“我還能缺我孫子孫女吃飯”
葉明月討好點頭,“不能不能。娘,那筐里還有瓶蜂蜜,小梨子想吃,你到時候記得給加上。別太多,一小勺就行。”
張翠萍白了她一眼,“就你會吃,整個蛋羹還那么多花樣”
張桂芬的飯碗見底,她一抹嘴,將飯碗往自個男人身邊一推,“向東,你吃完給我刷干凈,我先去上工了這個月得了先進一天能多發一個工分呢”
說完,張桂芬站起來急匆匆進了大房的屋子,再出來手里捏了四角錢加一張肥皂票,“這個給你拿著,別忘了大嫂的肥皂,先不跟你說了,我得去集合。”轉身,院里就不見了她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