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何止不是階下囚,簡直就是在此地混得如魚得水,尤其是還聽到那位被時年稱為陰顏的姑娘說的,她在此地還需跟著日后修行,楚留香更覺得自己可能不是來營救的,而是來打斷她的好事的。
等陰顏被時年應付了過去,表示自己明日下午有空,到時可以來給她們講后續后,時年合上門重新上了樓,看到楚留香在桌前已經坐了下來。
“師妹,你這可真是”他摸了摸鼻子,臉上露出幾分不自然的尷尬。
“我本沒想到楚師兄會來,此事涉及那樁海上懸案的幕后真兇,這才散布出去消息,我被日后囚于常春島,正是為了讓那人相信,我這可能掌握了他不少信息的人短時間內絕無可能重返中原。”
時年給他倒了杯茶,“不給他一點甜頭他如何會露出狐貍尾巴來。”
楚留香嘆了口氣,“誰讓之前在君山的時候,舅舅說過你是個慣會惹麻煩的,讓我在江湖上多照看照看你。這次倒是我草率了,我本該想到,快網張三怎么說都是我的好友,他人是跳脫了些,卻是個能為朋友兩肋插刀的,倘若他能從常春島上順利出來,怎么也會想辦法找上我才對,而不是一個人躲起來了。”
“這恐怕正是為了再故布一層迷霧給那位看了。”
“不錯。”時年點了點頭。
楚師兄這樣的人雖有些當局者迷的意思,但他絕不是一個魯莽之人,如果連他都被騙過了,時年覺得她們的計劃確實能算得上成功一半了。可惜得讓楚師兄白跑一趟了。
時年正打算讓他別耽擱盡快離開,免得這近來日后加大了海上巡查的力度,發現楚師兄的船,便又聽見了樓下有人靠近的聲音。
楚留香無奈地笑了笑,她這也太受歡迎了。
然而時年打開小樓的門時,在門外看見的并不是平日里那些跟她混作一處的年齡相仿的人,而是懷抱白貓的陰嬪。
這位陰氏三姐妹中年齡最小的,誠然是常春島上的異類。
上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她穿著紫衣,這一次則是一身紅衣。放在任何一個跟她這樣歲數的人身上,這衣服都難免顯得艷俗了些,可陰嬪這人的功法不顯年紀,又自有一種行動之間的詭艷風姿,反倒當真沒什么不適合的。
她漫不經心地撥開了時年擋在門邊的手,走進來環顧了一圈后便朝著樓上走去,這登門而來的客人做出反客為主的姿態,以她這隨性慵懶的氣度,還真顯得并不那么討人厭煩。
“陰嬪前輩此來所為何事”時年開口問道。
“我方才遠遠看見你這邊有個人影一閃而過,還以為是小顏又在練輕功了,但方才我看她走回去,想著說不準便是你說的那蝙蝠島上的刺客來了,你怎么說也是朱藻那個冤家的徒弟。”陰嬪揚唇一笑,“可得當心一點。”
“陰嬪前輩說笑了,蝙蝠島藏頭露尾,不敢以真身示人,若有此等本事也大可不必將老巢興建在亂礁之下。”
蝙蝠島的所在日后派出了黑衣圣使按照海圖查看,果然不出所料,在那里已經人去樓空,只能看到一片片礁石巖山之中興建的暗室。
這鬼地方連一個燈座都沒有,恐怕正如蝙蝠島的蝙蝠二字所言,要做的是個黑暗之中的巢穴。
陰嬪將貓放在了桌上,半倚著桌子朝她看過來,“那也說不準就是什么別的不懷好心之人,你是個有意思的姑娘,犯不著冒著得罪日后娘娘的風險跟朱家的那幾個牽扯著對不對”
“您這話便說錯了,一日為師終身為父的道理豈是日后娘娘不喜便能割舍的。”時年正色道,“在島上我自然可以不提,但出了島旁人問起,我依然是夜帝門下這一點絕無可能改變。”
陰嬪以手為扇輕輕晃了兩下,像是被這已經漸起的暑熱給熏得有些不耐煩,“那便隨你吧。不過島上”
“你這兒如何有了郁金香的氣味倘若我沒記錯的話,島上并無此等花卉,你這滿屋子被那群小姑娘送的鮮花里,當然也不會有這個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