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頹了,也更兇了。”
喬清挑眉“更兇”
“我昨天去景鴻公司找他,他把一會議室的人罵的狗血淋頭,我站外面都聽得見。”
“唔,”喬清不冷不熱道,“他脾氣一向很大。”
“雖然確實是”周墨不否認,卻又暗自好奇,“但我還是第一次見他這樣暴躁。”
連和他從小一起長大的周墨都這個反應,說得喬清心里微動。一周前向景鴻和他說了那些后喬清就再也沒回去過了,都住在劇組下榻的酒店,既沒回去也沒和他回向家,向景鴻但凡有問喬清就說拍戲忙抽不開身,他便也沒再多說什么,默默掛了電話。
就在喬清以為向景鴻就要這么聽之任之的時候,隔天早上他卻接到了向老的電話,問他最近過得怎么樣,忙不忙,有沒有按時吃飯。喬清一一應了,向老又說最近身體不是很舒服,讓喬清有空了就回來看看他。
喬清也已經好久沒去看向老了,心里有些過意不去,便應了聲好。
今天的拍攝進行得不太順利,一來天公不作美,明明已經一月份冬天了,卻又是刮風又是下雨的折騰;二來就是俞松白難得的不在狀態,拍十條ng八條。好在前幾天進度趕得緊,倒也不至于完不成任務,于是導演索性給整個劇組都放了一天假讓他們休息,等天氣好了再開拍。
喬清收拾東西打算回一趟向家,化妝間里就他自己,俞松白似是有意避著他,他們今天除了對戲以外就沒私下說話過。
這時候門外突然有人敲門,喬清還以為是工作人員,隨口道“請進。”結果轉頭看見的卻是俞松白,他愣了愣,隨即一笑,說道,“怎么還敲門”
他的態度和語氣一如既往,自然從容的態度讓俞松白少了幾分焦慮,他倚在梳妝臺邊說“抱歉小喬,我昨晚喝多了。”他有些緊張,眼睛就更加專注地看著喬清,聲音是一種欲蓋彌彰一樣的平靜,“聽助理說我自己跑到你房間去了,沒給你惹什么麻煩吧”
幾句話之間喬清就明白過來他的意思,于是便笑起來,擺擺手道“哪兒有什么麻煩,你一進來就躺倒睡了,嘴里嘰里咕嚕地說什么,也不知道串到哪個劇本去了。”
“是嗎。”俞松白也跟著扯了下嘴角,“這樣沒打擾到你就好。還有今天,”他不好意思地垂了下眼,“酒勁還沒過,所以有些不在狀態,實在是”
“你已經道過歉了,”喬清笑,導演讓提前收工那會兒俞松白就給大家鞠了個躬,抱歉浪費了他們的工作,“這有什么,誰都有個狀態不好的時候。像我之前被兇手按水里溺死那會兒,怎么也演不出恐懼的感覺,還不是拖著大家陪我演了好幾遍。”他安慰俞松白,“宿醉會頭疼吧,先回去好好休息要緊,其他的不著急。”
“好。”
他們互相配合著,就像搭戲一樣地演完了這場戲。
喬清背著包走了,俞松白坐在空無一人的化妝間里,無力地將腦袋埋進臂彎里,趴在桌上發呆。
他并非真的忘記了昨晚的事情,正相反,他其實記得一清二楚,同時也清楚地記得喬清在片刻怔愣后的沉默。
他的不回應已然是一種回應,只是不想把拒絕明確地說出口讓大家都難堪。所以這已經是俞松白所能想到的最妥帖的處理方式了。
喬清是個聰明人,聰明且敏銳,俞松白也一樣。俞松白知道喬清肯定看出來了,但凡他真有點那個意思不,甚至都不用非得是外露的表示,但凡喬清面對他時有那么點些許的不自在或是異樣,哪怕是刻意避嫌,俞松白都能邁出那一步。
可是沒有。
喬清對他一如既往,毫無變化。他只想保持現狀,所以俞松白也只能配合著他,將那塊遮羞布再次蓋上,盡量不因為自己的心思而給他帶來麻煩和不適。
至少他們現在還是朋友。
至少,只要他們還是朋友,喬清就會在他說出“我幫你”的時候欣然應允,而不是低頭沉默。